谢玉蛮皱着小脸,想了半天,竟茅塞顿开:“哥哥还没有娶亲吧?”
谢归山不曾料到她这般上道,挑眉:“尚未。”
谢玉蛮热情道:“我与京中贵女颇有深交,不知哥哥可否有看得上的佳人?若是还不曾相中哪位姑娘,等年底了,我办个赏梅宴,请她们来家中一聚,与哥哥相看。亦或者我的两位闺中好友洛桑与兰英,一个文秀典雅,一个活泼谐趣,哥哥要不要先见见她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可惜没一个字是谢归山爱听的。
谢归山打断了她:“我要你,行不行?”
谢玉蛮错愕,她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东西一样,猛地放开了原本还紧抓着不放的手,赶紧往后退去,好像晚一步和谢归山划清界限,她就会被玷污一样。
谢归山懒散起身:“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最好能在事情闹大之前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翻窗跳进了夜色中,谢玉蛮如梦初醒,扫光案几上的花瓶茶盏往敞开的窗户砸去。
“恶心的东西,乱伦的畜生!”她骂着,窗外的瓷片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如她心内固守的伦理秩序。
金屏和银瓶赶紧跑进来看出了什么事,谢玉蛮没理会她们,忍着恶心,径直走回拔步床上,一直到躺下了,她还在发抖。
以她过去十七年的认知,她难以相信这个世上竟然有这般令人作呕的禽兽。
他真是爹娘的孩子吗?
谢玉蛮怀疑。
可是当她闭上眼,另一道尖利的女声贯穿了她的脑海,让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没了他,你这个假千金也能牢牢霸住国公府了。”
她早把谢二夫人的话当作疯言疯语,忘了个彻底,可现在这话却成了孙猴子的紧箍咒。
最要紧的是,谢玉蛮随之还想起了前半句话。
“要是我,就找机会把谢归山杀了。”
她恍然大悟。
除开陆枕霜,她确实有个正儿八经的仇人。
一夜无眠。
谢玉蛮醒来时神色恹恹,金屏有意逗她开心,给她寻了刚做的新鲜衣裳,又哄着她梳时新的发髻,保管‘美动长安’。
谢玉蛮仍旧兴致缺缺,倒是问起金屏来:“谢归江被斩首后,汤家寡妇可还留在长安?”
金屏不解谢玉蛮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托姑娘的洪福,汤家寡妇拿回了被谢归江骗去的地契,赔了银子,姑娘又出了银子替她医好杀威棍后留下的伤势,她就哪儿也没去,继续靠租子吃饭,养她的小儿子。听说为了报答姑娘的善意,她每个月还要领着汤小郎去寺庙替姑娘祈福呢。”
问题大概就是出在这儿。
谢归江被问斩,谢二夫人作为失了亲生儿子的母亲,可不管谢归江做了多少的恶,只想给儿子报仇。
她最开始找上的应该是汤家寡妇,但机缘巧合,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谢玉蛮后,她就把矛头对准了谢玉蛮。
只可惜谢玉蛮久居国公府,并不轻易出门,就算出行必有扈从,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借刀杀人。
不对,谢玉蛮细眉一蹙,若只是为了借刀杀人谢二夫人不必特意跑来说这么一句话,谢二夫人最初想的可能是让她和谢归山自相残杀,更为恶毒。
谢玉蛮分析一通,把整个关节都想清楚,想顺了,根本不需要谢归山帮忙,她就能解决这件事,顿觉神清气爽。
谢玉蛮道:“差人去饮月堂,就说我今日想在外用早膳,就不去用饭了。再叫二门上备车。”
这时候已经是辰时了,早有在长安来往的商户趁着夜色出城进城,发现了那被随意抛在霸柳林的十几具尸体,京兆府差动衙役,叫了两辆牛车运到城外义庄去,但还是叫很多人看到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