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蛮绝不肯再留下了,她打开银瓶给她收拾的包袱,寻了身相对低调的衣裙换上,穿衣倒罢了,挽发时谢玉蛮却遇到了大难题。
首先,没有梳妆镜。
其次,梳头真的好难,头发真的好不听话,她回忆着金屏的手法,她忙活半天,只收获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以及一双举酸了的手臂。
最后谢玉蛮只能郁闷地梳顺乌发后,用发带挽起束着,勉强有了个样子,但对于贵族礼仪来说,仍是衣冠不整,这副样子,谢玉蛮连上街都不敢,就怕外头看到她这样会传出不好听、不利于名声的闲话来。
谢玉蛮又怪起谢归山来了。
他好歹也是个二品的大将军,怎么连个丫鬟都不买,他怎么可以抠成这个样子?
*
早朝无事,很快散朝。
寻常交好的官员会三三两两凑在一处,闲话着往官署走去,谢归山从不与人交际,打了个哈欠,大踏步往外宫外走。
年底军营真没什么事,他照例骑马去豹骑营走了圈,看了圈演练,又随机抽了几组士兵出来比试,点出几个需要改正的问题后,又骑着马回城了。
他看快到哺时了,谢玉蛮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肯定想不到给他准备食物,谢归山就很自觉地先去买了酱牛肉和汤饼,回来时路过了一间书铺,又大剌剌地进去买了书,卷起来塞在怀里,这才往回走。
他在湖边寻到发呆的谢玉蛮。
乌发柔顺地低挽,宫绦垂顺,玉脸皎白,雾眉杏眼,琼鼻朱唇,纤腰高束,娉婷韵致,似湖畔柔不胜春的娇柳。
谢归山看得心痒,走过去:“怎么在外头吹风?”
谢玉蛮没看他,脸转过来,眼一垂,目光就落到他手里的食物上,同时小腹传来弱弱的叫声。
细算起来,谢玉蛮也有三餐未进一粒米,这都拜可恶的谢归山所赐。
谢玉蛮没好气:“我饿了。”
谢归山奇怪:“我给你留了银子,你没看到?”
谢玉蛮说来都是怨气:“看到了,但是我这样,怎么出门?”
谢归山道:“天子脚下治安还是不错的,又是白日,放心,没人敢抢你回家当媳妇。”
“什么嘛。”谢玉蛮一怔,“油嘴滑舌,谁要你夸我好看了?”
谢归山挑眉:“难道你不好看?”
谢玉蛮当然没法说自己不好看,她哼哼唧唧的:“我当然好看了,但重点不是这个!你别扯开话题。”
谢归山左看右看,只能从谢玉蛮身上看到漂亮两个字,他顿觉冤枉。
见他实在不上道,谢玉蛮只好直接说:“我要镜子,还要教人梳发的书。”
谢归山哦了声:“先吃饭,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你也不要那么着急。”
谢玉蛮怒道:“谁为悦己者容了?你要点脸。”
谢归山没有口腹之欲,吃得单调,谢玉蛮吃饭讲究荤素搭配,只有酱牛肉的午膳,她只吃了点就歇筷了。
谢归山照旧不拘小节,拿过她吃剩的饭食就风卷残云地扫进了肚子里,谢玉蛮是忍了又忍,才没有说他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