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蛮见此事了结,加上身上还有些不舒服,便起身告辞,兰英要送信,兰雄叫住她,私下问她:“你和玉娘关系好,问问她是不是在定国公府受委屈了。”
兰英促狭地看他:“你这么关心,为何不自己去问?”
兰雄目光黯然:“她不一定愿意听到我关心她。”
兰英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转头就去送谢玉蛮。
谢玉蛮对兰英的发问,含糊其辞:“确实有些过节,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的。”
兰英道:“关心你的可是另有其人,这人年轻体壮,年年比武在军营里拿第一,可不是李琢那种纸上谈兵的花架子,你要是受了委屈,只管找他,他能替你出头。”
谢玉蛮朝她身后望了眼空无一人的甬道,想到方才递纸时,兰雄低垂避让的目光,便笑了笑:“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
谢玉蛮从兰府离开后,因身上不适,便回了定国公府。
兰汀院里,金屏不安地站在外面等她,看她回来了,便立刻迎上来道:“姑娘,郎君在里头等着。”
谢玉蛮脚步一顿,她对自小长大的兰汀院都有了厌恶感,可是躲是躲不掉的,谢玉蛮道:“药熬好了吗?”
兰汀院是不可能备着避子药的,还是要银瓶跑出去抓回来后再偷偷地熬了。
金屏点头,谢玉蛮便往里头走:“端过来。”
婢女们早把屋内收拾过了,昨晚的混乱无影无踪,有的只是窗明几净,谢归山握着膏药大马金刀地坐在榻前:“身子不舒服,不好好地歇息,跑出去做什么?”
谢玉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好金屏把避子药端来了,她取过,走到谢归山面前给他看:“你瞧清楚了,这是避子药,我喝了后就不会怀上你的孩子,你不必担心我日后会讹你。”
谢玉蛮抬腕便要喝,谢归山一把拽住她的手,半碗汤药都泼了出来,谢玉蛮心疼地看着这来之不易的汤药,谢归山凝目看向她:“我同意你喝了?”
“用不着你同意,是我本来就不想怀你的孩子。”谢玉蛮用力拨开他的手,在他森冷的目光中,第一次不怕苦,一口气将整碗汤药都喝了干净。
她转身还要找金屏:“再熬一碗,只吃了一半,怕药效不够。”
谢归山忍无可忍,拖过谢玉蛮,拧过她的脸:“明明有康庄大道在眼前,你不走,非要这么折磨自己,有意思吗?”
谢玉蛮嗤笑了声:“谢归山,你喜欢我吗?若是我的脸变丑了,身材走形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归山面露犹豫,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也回答了这个问题。谢玉蛮只觉嘲讽:“你看,脑子清醒还是有好处的。”
谢归山强调:“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那又如何?难道我还要为之感到荣幸吗?”谢玉蛮嗤笑,“在我听来,你这话只是在炫耀你眼光高,这么多年只能看上我这样的漂亮姑娘?我当然知道自己年轻貌美,你馋我的身子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人不会一直都年轻漂亮,你那么挑剔,只要我稍微不如你的意了,你会迅速把我抛弃,忘在后宅,再去追逐下一个你喜欢的姑娘。所谓的第一个,只是我不幸地成为第一个被你看上的倒霉蛋罢了。”
谢归山这次是彻底被谢玉蛮的冷静清醒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谢玉蛮这样年轻貌美,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娇小姐,会将一切的追捧吹嘘都视作理所当然,看不到背后的人心与诉求。
谢玉蛮理应乖乖妥协,再假以时日的温水煮青蛙后,会沉浸在他理所当然的喜爱之中,她不应当有能力区分爱还是欲。
可这样的性格,太温顺太好欺负了,确实很容易叫他腻烦,等到那时,若谢玉蛮变得不好看了,谢归山就会很快地对她失去兴趣。
不像现在这样,谢玉蛮一直在用她的不驯撩拨着他的神经,挑逗他的征服欲。
不断地刺激着他,让他迫切地想彻底把她睡服。
第24章24“你去招惹她了?找死。”……
年底军营的大比武是不出征的这些年,大雍用来保持军队锋锐的绝妙手段。
因为本意不是挑选最拔尖的人才,而是保证整个军队都保持优良的作战能力,所以对年底的比武人员,一贯以圣上亲自在名录里抽取参赛人员的名字的方式确定,确定后也不会公布名单。
因此,谢玉蛮提供的那份名单就至关重要了。
兰英将名单呈到兰大将军面前时,兰大将军很惊喜,连道了几声好。
要知道兰大将军仗打得不怎么样,但带兵很有一手,这才叫他在将军的位置上糊弄了很多年,可是现在有个谢归山冒头,不仅立过战功,在与李琢的比试中还赢得那么漂亮,让许多渴望建功立业的男儿人心浮动,尤其是大将军的细柳营,这几个月他切身体会到带兵的困难了。
他与兰英推心置腹:“陛下刚把豹骑营交给他的时候,体谅他根基不稳,光是立威信就要花上一段时间,豹骑营中又有些专门来混日子的富家子弟,这些人不仅不服管教还特别会捣蛋,因此便说谢归山只要稳住豹骑营的排名,就算他能干。可是我观豹骑这些日子的表现,豹骑营很可能进三争二,若是如此,你爹我的地位就不稳了。”
兰大将军指着纸上的某个名字:“我原本还担心得睡不好吃不香的,现在看到这人也在其中,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兰英会意:“那儿子就去安排了。”
兰大将军颔首道:“这次若细柳营还是魁首,就是你有功,爹许你个愿望。”
兰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