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颇为煎熬地看完了这场杀气四射的舞剑,谢归山收剑归来:“如何?还喜欢吗?”
他颇为期待地问道。
谢玉蛮哪敢说不喜欢,她若这般开口,恐怕那剑下一刻就刺过来了,便道:“你舞得很好,我再没有看过这般好看的舞剑了。累了吧?当了一夜的差,又舞了剑,想必早饿了,我命人传膳。你看你身上出了汗,赶紧去沐浴净身。”
她一口气说完,俱是关心的话,谢归山听得心头暖暖的,他矜持地颔首,转身走了两步,又蓦然回身道:“你若喜欢,我日后多舞给你看。”
谢玉蛮才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
看这样的舞剑,与把剑指在她的脑袋上威胁她有什么区别?谢玉蛮当真是叫苦不迭。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做些什么讨好谢归山,叫他不要再介怀她看男宠舞剑之事。
于是谢玉蛮决定去西市给谢归山买骏马。
谢玉蛮自然不会亲自去,一来她不会相马,二来马市腌臜,她也不愿踏入那种地方,不过是叫下人领命去办事罢了。
下人在西市上寻了几日,最终一匹马也没有牵回来,反而双手将银两返回,跪在地上向谢玉蛮告罪:“小的在西市上本寻得一匹大宛骏马,可惜正碰上安乐公主的仆从来采买,那豪仆以门第压过小的,强买了那马。”
谢玉蛮一怔,道:“你可曾自报家门?”
下人摇头道:“小的听从夫人教诲,在外谨慎行事,从不敢以侯府下人自居欺压百姓,故而未曾向那胡商自报家门,后听到那豪仆是公主府的下人,小的便更是谦逊,那胡商见状立刻将小的置之脑后。”
谢玉蛮听罢,反夸他:“你做得好。”
不但不罚这办事不力的下人,反而赏了他银子。
马是买不成了,谢玉蛮只好退而求其次,着人去打一副好马鞍。这需要时间,期间戚氏亲自递信,要替谢玉蛮过生辰。
谢玉蛮听到这消息时,有恍若隔世之感。
过去定国公府替她庆生,排场都很大,尽显看重宠爱,可是自从身世曝光,那生辰就不是她真正的生辰,一直到今日,谢玉蛮都不知自己真正的生辰是哪一日,故而她早将这生辰抛之脑后。
戚氏却在那日矛盾后,主动递信来替她过生日,谢玉蛮感慨万千,思虑再三,便打算不告诉谢归山,悄悄去定国公府吃顿便饭就是了。
好在戚氏听从了意见,这次庆生宴办得很低调,就置了桌酒席,三人一道吃了饭,但定国公并未放弃劝说谢玉蛮归家与谢归山和离的想法。
他道:“此子桀骜,身处要职,竟不敢将公主太子放在眼里,这般性格,日后定然会招来祸事殃及你。你回来,爹娘再替你寻个稳妥的郎君,嫁过去,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过完此生,不好吗?”
谢玉蛮婉言拒道:“我与他成亲未满一年,便无故和离,不像话,传出去,要被人议论我的品性。”
定国公深深叹息。
戚氏将话移转,命婢女呈上生辰礼,是套金光灿灿的头面,宝石华光,璀璨斐然。
谢玉蛮忙起身谢过,再坐片刻,便告辞离去。
归家路上,她特意告知两个贴身婢女需严守秘密,不能向谢归山泄露。银瓶和金屏都道是,回了武安侯府,立刻将头面收起,谁知谢归山派人回来告知今日要在宫中参加宴席,不回来用膳。
谢玉蛮听说便让人将晚膳改成清粥小菜,随意用了些,等婢女将碗筷撤下,宫里就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十二匹上用的妆缎蟒缎,十二匹上用各色纱,十二匹官用各色缎纱绸绫,一盘金锭,还有一匹来自大宛的黑色宝马。
谢玉蛮跪旨接恩,起身时,心中的激荡还未散去,她哪里想得到今日竟然还是谢归山的生辰。
可是定国公和戚氏只为她庆生,只字未提谢归山。
谢归山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过只言片语。
谢玉蛮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那大监又笑眯眯地特意点了一句:“那大宛的骏马是安乐公主赠予侯爷。”
谢玉蛮方才反应过来安乐公主命豪仆抢走她看上的马是为何。
她命人给大监递上银袋,好言将他送走,便发了一回呆,令人将御赐之物呈于正堂,好让谢归山进得屋来便能一眼瞧见。
银瓶问:“夫人,趁着侯爷不曾回来,是否要赶紧抓住机会给侯爷准备生辰礼?”
“圣上与殿下都知晓他的生辰,偏我不知道,我若给他准备生辰礼了,岂不是辜负他瞒我之心?”谢玉蛮说这话时,心还是发堵。
她瞒下定国公和戚氏为她庆生,是因为她想起谢归山回来一年了,两人都不曾提起给他过生辰之事,看来倒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她想起谢归山那荒芜的目光,谢玉蛮不欲他再被亲人所伤,便瞒了下来。
可现在看来她的好心是多么可笑。
谢归山根本不在乎她的好心。
银瓶与金屏面面相觑,知道她是生了气,不敢再多话,更小心翼翼地服侍她沐浴安置。
谢归山很迟才回来,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还有淡淡的脂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