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因是我病了,实在不能出门。”
谢玉蛮讶异地手遮着唇道:“莫不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病,不然怎么不光不见你,也不见你身边的婢女来定国公府见我一眼。”
洛夫人与洛桑万万想不到谢玉蛮竟然会当着她们的面挑破遮羞布,直接嘲讽她们扒高踩低,两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谢玉蛮冷淡地收回视线:“若无事,我便告辞,家里忙得很。”
她拂袖离去。
洛夫人哎呀两声:“她怎么这样,性子竟然比从前还要高傲。”
洛桑很端庄懂事地道:“谢玉蛮本就被家里宠坏了性子,如今嫁了个金龟婿,眼里当然更容不下人,我早告诫过她,再不收敛脾气,迟早个个看她不顺,她偏不听。”她微微叹气,“她是傲,我们确实看不惯她,可她有个好夫婿,我们又能怎么样
呢。”
洛夫人拍着她的手:“我儿莫灰心,要紧的是你赶紧挑套漂亮的头面,好好装扮一二,务必在太子的相看宴上脱颖而出,届时看这谢玉蛮还如何趾高气扬。”
洛桑颔首道:“娘放心,女儿必然努力,不叫娘白受今日的闲气。”
与洛桑的偶遇并未给谢玉蛮造成什么影响,回府后她便收到了安乐公主命人送来的帖子,原来过几日就是太子的相看宴,不知怎么的,竟然也请谢玉蛮去做个参考。
谢玉蛮并未理会帖子上恭维她‘慧眼遍知长安女儿事’,很清楚她能收到这帖子完全是因为安乐公主要拉拢谢归山,此事不仅涉及朝堂,还可能卷入皇位之争,谢玉蛮不打算擅作决定,而是等谢归山回来问他的主意。
今晚谢归山回得很早,谢玉蛮还在酸木枝案桌前绘金簪的图样,他便拂帘进来,将手里拎着的糖葫芦搁在谢玉蛮面前。
谢玉蛮奇怪地看了眼那糖葫芦,这种小孩吃的玩意,自她满了十岁就不再吃了,也不知谢归山怎么想的,竟然给她买回来了,这是把她当小孩吗?
谢归山见她手中忙碌,便亲自喂她:“我瞧那老者摊前围满了小孩,便知道这家味道不错,你尝尝,这可是我好容易从小孩的魔爪下夺出来的,山楂个个饱满,糖衣酥脆,味道必然不错。”
和小孩抢糖葫芦,他还有脸了!谢玉蛮无语凝噎,原本还想刺他两句,可递到唇边的糖葫芦太香甜,她有点忍不住,张嘴咬了小口,确实很好吃,酸甜都恰到好处。
谢归山问:“好吃吗?”
谢玉蛮点点头,将糖葫芦推过去:“确实不错,你尝尝。”
“我当然要尝。”谢归山说着,右手绕到谢玉蛮脑后按住她,嘴唇吻了上去,舌头长驱直入,大口吞咽,不放出每一寸的香甜。
谢归山舔着自己的唇瓣,回味无穷:“好甜。”
谢玉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转身吩咐婢女:“摆饭!”
谢归山三两下将谢玉蛮不要的糖葫芦咬下吃了,在饭桌前坐下,一桌五道菜,三道都是他爱的,他可真是爱死谢玉蛮这种嘴硬心软的性格了,搂着她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玉蛮都懒得说他。
一时饭毕,谢玉蛮想起那帖子,便取来给谢归山,谢归山看了一遍,道:“想去就去。”
“去了可都把你当太子党了。”谢玉蛮斜睨了他眼。
谢归山道:“难道你还想站四皇子?”
这话问得刁钻,不仅涉及皇位之争,还会牵连故去的李琢。但谢归山不会觉得她关心皇位之争,只会认为她对李琢余情未了,谢玉蛮察觉到他的试探,觉得好笑,提醒他道:“我押他?若没有理国公夫人,我的身份也不会暴露,理国公夫人也恨我
连累她儿的婚事,恨你叫她儿一蹶不振,我们两家是有深仇大恨的,我怎么可能站四皇子。”
谢归山装作恍然的样子:“原是我想岔了。”
谢玉蛮虽看不惯他这幼稚的模样,但也懒得应付他那些小心思,索性便挑明了道:“就是李琢还活着,亦是如此。我与他
是兰因絮果,早在他退回我送的礼时,我对他就没了感情。”
谢归山沉默地看着她。
她说这话时神色冷静,冷淡,冷漠,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的事。可怎么会是无关的呢?李琢不只是李琢,还是与她有过好几年甜蜜回忆的未婚夫,直到现在长安还流传着他们的故事,谢玉蛮却已经能从中抽身离去,不再伤怀。
有时候,谢归山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心软还是心硬。
眼前这桌刚带给他惊喜和感动的饭菜已经凉了,谢归山撂了筷子。
金屏与银瓶正在伺候谢玉蛮沐浴,花瓣水淋到谢玉蛮凝玉滑脂般的肌肤,嘀嗒哒地落到水面上,谢玉蛮惬意地靠在浴桶上,享受银瓶的按摩。
金屏在给谢玉蛮舀水:“娘子,外头婢女说侯爷晚膳没用多少呢。”
谢玉蛮闭目养神着问:“这事还要特意来回禀我?我不是吩咐了膳房做他爱吃的菜吗?”
谢玉蛮其实不记得谢归山爱吃,但没关系,吩咐一句,底下的人总会想办法试出来的。而她睡前习惯少食,因此她的例菜才会减了一道,不过没关系,白日里她吃得已经够多了,一点都饿不着,也享受够了。
所以说她根本就是既没委屈自己,也不耽误她当个贤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