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锁定。”艾珈早已将右侧那只被她压制得晕头转向的怪物用机炮暂时钉在原地,驾驶舱内,头盔下的红发仿佛燃烧的火焰,此刻她迅速切换武器,机甲左臂的粒子光刃收回,从腕部弹射出带着高强度合金爪钩的纳米束缚索!
“嗖嗖嗖——”数道银索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缠绕住目标怪物的双腿和仅剩的手臂,爪钩深深嵌入其灰白皮肤!
“抑制弹就绪!发射!”威尔·林的机甲肩部,一门临时加装的、如同狙击枪般的特制发射器稳稳锁定。他屏息凝神,扣动扳机!一枚装载着强效神经抑制剂和生物电流干扰器的特制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虽然真空无声,但机甲装有传感模拟装置,因此控制室内听得一清二楚——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向怪物后颈!
那里是荧绿血管最密集、疑似控制核心的区域!
“噗!”地一声,穿|甲|弹深深没入灰白的皮肤,液体刻度瞬间下移。
那只正在疯狂挣扎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幽绿的磷火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狂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被艾珈的束缚索牢牢捆缚,只剩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荧绿的血管光芒也变得黯淡紊乱。
“目标捕获!生物信号急剧衰减!束缚稳定!”威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成功后的喘息和如释重负。
“漂亮。”艾珈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沙哑,在通讯频道里听起来有种被信号颗粒打磨过的质感。她操控机甲上前,将束缚索的末端牢牢固定在坚固的采矿平台上。
蓝西的黑曜缓缓降落在被俘获的怪物面前,漆黑的机甲在制式的外壳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透过冰冷的传感器注视着这头仍然生有人形,却显然早已没有丝毫人性的怪物。
“威尔,回去准备一台标准生物样本隔离舱,进行最高等级的密封和辐射屏蔽。艾珈,协助回收所有有价值的生物组织碎片,特别是腺体残留物和绿色粘液样本。”蓝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冷静依旧。
在确认安全之后,一架小型侦查艇缓缓地靠近采矿平台,但似乎仍然心有余悸,只敢在周边徘徊,不敢靠近。侦查艇上,除了驾驶员以外,还有坐在副驾驶上的弗恩——这是蓝西在前往战场前下达的命令。
此刻,他看着平台上那只被捕获的、如同噩梦具现化的怪物,又看向那三台在废墟和荧光尘埃中屹立的、看似普通的“游隼-III”,手中紧握着格林前辈的军牌,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混合着敬畏、愤怒和坚定决心的火焰。
——他亲眼见证了,即使驾驶着制式机甲,在蓝西的指挥和艾珈、威尔这样顶尖士兵的完美配合下,人类依旧能撕裂怪物带来的噩梦!
舰队主舰缓缓降下牵引光束,将那只被束缚的、散发着荧绿微光的怪物样本拖入了腹部经过紧急改装加固的通用隔离舱。舱门关闭的瞬间,沉重的液压锁扣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如同暂时封存了一个恐怖的秘密。
“样本捕获成功。”机甲驾驶舱内,蓝西在耳侧的虚空处轻轻一按——那并不是军中通讯频道的按钮,而是独属于帝国公主的私人通讯频道,目前军中大概,只有一个人能收到这条只有六个字的简短讯息。
“剩余两只,枭首。”她说完,熟练地将通讯频道切换至公用,三台机甲双臂处不约而同地亮出了光刃。
第44章
五分钟后,黑曜冰冷的驾驶舱内,充斥着能量武器过载后的臭氧味、机甲润滑油的气息以及蓝西自己汗水蒸腾的微咸。
头盔半透明的显示屏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正从激战的高峰缓缓回落,但心率依旧略高于基线。透过外部监视器,她看到威尔·林正小心翼翼地用工程臂牵引着被超合金索捆成粽子、散发着黯淡荧光的怪物样本,将其缓缓送入主舰腹部洞开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重型隔离舱。
艾珈的机甲则一直在周围警戒,机炮警惕地扫视着辐射尘埃弥漫的空域。
“样本回收程序90%……生物信号稳定……隔离舱加压中……”舰载人工智能冰冷的提示音在公共通讯频道中响起。
胜利的实感并未带来丝毫轻松——扭曲的灰白身影、喷溅的荧绿粘液、被撕裂的腺体空洞……战斗和报告中死者的画面在蓝西脑中挥之不去。她操控黑曜悬停在主舰侧舷,冰冷的金属手指随着蓝西的意志擦过装甲板上沾染的一抹荧绿色污迹。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干扰,穿透了机甲的隔音层和通讯频道的白噪音,直接钻入了她的耳蜗,或者说……她的意识深处。
“星……语……如锁链……”
那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战斗后的短暂沉寂,直接扎进蓝西紧绷的神经。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握在操纵杆上的手猛地攥紧。黑曜的传感器阵列无声地高速转动,过滤着所有电磁波谱和声波信号,蓝西紧盯着显示屏,几乎屏息,数秒过去,却一无所获!
——这声音并非来自物理空间!
它更像是……精神层面的低语,或者某种高度定向的精神力广播?
“神谕……似……谎……言……”
破碎的音节继续敲打着她的意识,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嘲弄。嘲弄她们刚刚捕获了罪证,却正带着它飞回编织这一切谎言的巢xue。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威尔犹疑着问。
“这么胆大包天的童谣,哪来的?”艾珈也说道。
蓝西微微皱眉,刚想说话,却听到“呃!”地一声,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和剧烈的喘息。
蓝西瞬间就听了出来,是弗恩!
他乘坐的小型侦查艇正跟在机甲后方警戒,监视器捕捉到他猛地抱住了头,身体在驾驶座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弗恩?!报告情况!”蓝西立刻道。
“我……我没事,长官!”弗恩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声音!那个……那个曲调!我……我想起来了!在铁砧!在格林前辈推我上飞船的时候……在……在那个怪物踩碎通讯器之前……我好像就听到了!”
他的话语如同打开了记忆的潘多拉魔盒,被极致的恐惧强行压制的碎片瞬间汹涌而出——
“模模糊糊的……就在脑子里响……跟刚才……上将……跟刚才那个感觉一样!”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自责,“是这首童谣!就是这个!旋律一样!只是……只是当时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前辈的喊声……我……我把它当成耳鸣或者吓傻了!我竟然……我竟然没意识到!”
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完全淹没了,那些被血海淹没的回忆原本已经被他强行压到心底,此时却再次弥漫了上来。无数冤魂争抢着从地狱向他伸出血淋淋的手——
下来吧……下来吧……为什么只有我们死了?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