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洪林笑得慈祥,招呼小孩过来:“运运,吃饭了吗?来爷爷这里吃点?”
沈秋丽听到这话,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道:“您看我,忘了这是吃饭的点了。”
姜洪林摆摆手,示意没事。
顾淑梅倒是多问了两句:“丽丽,怎么突然这时候来了?”
虽然也是一个大院的,但沈秋丽和他们关系不近,平时来往也不多,晚饭时间过来还是头一遭。
沈秋丽闻言,面露难色:“顾姨,今天运运去幼儿园,有个野孩子打了他……”
话还没说完,姜老爷子先哈哈大笑起来,揉着周运的头开玩笑:“运运也长大了,都会打架了。”
姜老爷子手掌又大又粗糙,揉得周运生痛。
老爷子看向沈秋丽,安慰道:“这个年纪的男孩打打架也正常。”
沈秋丽面色有些挂不住。
忍不住阴阳怪气:“我们运运从小哪受过这种欺负,被大院的孩子打也就算了,被不知名的野孩子打算怎么回事……”
姜洪林这才听出几分不对劲来,“什么野孩子?”
沈秋丽也是一时气上心头,口不择言道:“姜叔,您也别嫌我事多,我也这是为了大院孩子着想,什么不三不四的孩子都往幼儿园带,那蓝天幼儿园岂不是和外面幼儿园没什么区别了?”
哐当一声。
杯中白开水泼了半桌,顺着桌沿往下滴,浸湿了桌布的一角。
姜盈眨了眨眼:“不小心碰到了。”
姜老爷子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姜盈继续眨巴眼睛看向沈秋丽:“婶婶,你是在说我吗?”
沈秋丽还没说话。
姜盈小嘴一咧,眼泪汹涌而出,硕大的泪珠从脸上划过,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带着哭腔,声音怯怯地道歉:“婶婶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上这个幼儿园。”
沈秋丽哪敢认啊,急忙否认:“不是不是……婶婶不是在说……”
姜盈没让她把话说完,噔噔噔三两步跳下凳子,抱住顾淑梅的大腿,嫩生生的脸埋在里面,瓮声瓮气的,还带着鼻音:“外婆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大家都说我不是大院的小孩呜呜呜……”
哭着哭着又小小声道:“可妈妈说,婶婶小时候就是寄住在李叔叔家里,在这里上学,才和三爷爷家的表哥认识结婚的。”
“妈妈说我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小孩,我在这里上学没有人会骂我的呜呜呜……”
沈秋丽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只觉得老底都被扒出来了。
心里不由得记恨上姜孟君。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副清高的样子,私下却把她寄住的事偷偷告诉女儿。
多少年过去了,难为她还记得!
这可冤枉姜孟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