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行于官道,转瞬便望见睢阳城南门。
芹娘母子三人盛情相邀,袁青辞兄妹推脱不得,暗忖进城后寻机悄悄下车。
未料车至城门竟骤然停下。
陆时鱼早瞥见城门口一行人,衣着与昨夜袁家子弟无异,只当是小道事发,对方专程在此巡查。
谁料为首气度老者径直快步上前拦车:“敢问可是仙羽湖来的芹夫人?”
车内,袁青辞兄妹如鹌鹑般垂着头,生怕被袁家子弟察觉,忽闻此声,竟是父亲心腹长随马伯!
二人满眼难以置信,尤其听清“芹夫人”三字。
这分明是唤长平、长安的娘亲。
芹夫人的车夫应声作答:“正是,你是老爷派来的?”说罢递出一块手牌。
马伯验明真伪,恭敬拱手:“二老爷一早便命属下在此等候夫人与公子小姐,还请随属下进城。”
因身后人急于入城,众人未在城门多耽搁。
陆时鱼神色古怪地打量马伯,断定其必然是袁家管事,只是口中“二老爷”,与自己的大姐夫,可否是同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骑马紧随马车入城。
车内,长平依偎在芹娘身侧,喜不自胜:“我一年多没见爹爹了,不知他上次答应我的剑备好没?”
妹妹长安仍有不安:“咱们一家这次真能住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芹夫人愧疚抚着儿女后背,柔声道:“嗯,你爹说往后能安定下来,不用再漂泊,咱们一家团圆相守。”
母子三人满心都是阖家团圆的喜悦,全然未留意身旁袁青辞兄妹的难看脸色。
马伯的声音二人绝不会错,他口中的“二老爷”,不正是自己的爹?
可爹分明已被大伯等人所害。
而芹姨又说长安、长平的爹此前分开是因漂泊。
那便不该是爹。
兄妹心中天人交战,满心惊疑迷茫,竟全然忘了原本要寻机下车的打算。
直至忽闻陆时鱼内力传音入耳:“车到袁家了,冷静些,先进府。”
这话如惊雷炸响,兄妹俩一时不知该震惊小姨年纪轻轻竟能用内力传音而不被外人所察觉,还是该担心芹娘母子果真是袁家人,甚至早就认出他们的身份,方才一切热忱,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心细如发的长安发现二人脸色苍白,误以为是拘谨,温声宽慰:“别担心,我爹人很好,到府后立刻让他安排大夫为你们治伤。”
袁青辞兄妹俩干巴巴应了一声,手已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
马车从侧门小道驶入,颠簸了约莫盏茶功夫才缓缓停下。
引路的马伯快步走到车畔,躬身候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夫人,到了。从这扇门过去,穿过花园便是凤雅阁,里头都是老爷特意吩咐换新的,布置得和仙玉湖岛别无二致,想来夫人定会喜欢。”
这话落进芹娘母子三人耳中,满脸幸福。
长安最后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雀跃不已,“爹果然最疼我们!竟把这里布置得和岛上一样!”说着便急不可耐地要跳下车。
可下一秒,一阵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
长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扭头,只见方才还和和气气的袁青语,不知何时已拔剑出鞘,冰冷的剑刃死死架在了她娘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