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鱼没说要将丽妃的儿女带来作甚,也没说留那几个老太监的用处。
但从天子慕容渊到他身后的供奉,再到瑟瑟发抖的宫人,无不一清二楚。
她是要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渊脸颊肌肉剧烈抽搐,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开口。
丽妃纵是有错,也是他的妃嫔,可在陆时鱼那无形的威压下,保命的本能死死压住了那点帝王颜面。
越是到他们这个份上,就越是惜命了。
要不然那几个供奉怎会如此默契,都恭顺地跟在陆时鱼身后呢!
但丽妃身为局中人,却是没明白,反而此刻听得陆时鱼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她。
又见其陌生,衣着普通,只当是哪个宫里才爬龙床的卑贱女人罢了。
既然如此,品阶肯定高不过她。
丽妃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发髻散乱也顾不上整理,在陆时鱼身前扬起下巴,摆出惯常的高傲姿态:“妹妹初入宫闱,想来诸多规矩尚未通晓,姐姐……”
“放肆!”
她话音未落,慕容渊的巴掌又狠狠扇在她脸上。
事不过三,接连两次被帝王掌掴,丽妃终于从骄纵中惊醒,心底涌起恐慌。
她连忙换了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哽咽着叩首:“陛下……臣妾知错了……”
可慕容渊哪里顾得上她,眼下只心惊担颤地朝陆时鸳不停地赔罪。
卑微不已。
已经被放开的陶相思此刻扶着她娘,总觉得彷佛一切都如梦幻一般,十分不真实。
那个位高权重的皇帝,此刻竟然朝着一个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如此卑微地道歉。
她下意识攥紧母亲的衣袖,轻声唤道:“娘?”
陆时里亦是心神俱震,大脑一片空白。
可当陆时鱼在她身前缓缓蹲下时,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却涌上心头。她望着那双清冷如寒玉的眼眸,却迟迟没问敢问出口。
陆时鱼指尖已搭上她的脉搏,眼里的冷意散了不少。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重新蹙起,“御医呢?”
“已、已让人去请了!”灵公公连忙上前躬身回话,额上满是冷汗。
陆时鱼脸色稍缓,慕容渊却暗自咬牙,在心中怒骂灵公公这个老阉人,竟敢背着自己请御医,这冷宫之事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吗?可他终究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忍耐。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两道骄纵的喊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大半夜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本殿下带到这鬼地方?”
“哼!若是不给本公主一个合理的交代,明日便让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丽妃所生的六皇子与八公主。
仗着慕容渊的宠爱,二人向来无法无天。
往日听着只觉是小儿娇憨,此刻落入慕容渊耳中,却字字如催命符咒。
他生怕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再说出什么不敬之语,连忙朝灵公公使了个眼色。
灵公公心领神会,快步出去将人带了进来。
兄妹二人一进殿,便看到瘫坐在地、面容扭曲的丽妃,顿时怒火中烧,齐声怒斥:“大胆!哪个贱胚子敢动本殿下的母妃?”
“皇儿住口!”
丽妃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爬起,扑过去死死捂住六皇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