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浮舟望着陆时鱼的身影没入林间暮色,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
他下意识地往膝盖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可心头的惊涛骇浪却半点难平。
今晚所见所闻,怕是把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吧?
宗师啊!那是寻常武者仰望一辈子都未必能得见的存在。
却在他眼前被陆时鱼随手秒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个他以为只是有些武功的陆时鱼,身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她眼皮都不眨就杀了自己的未婚夫。
这个未婚夫,还是云国水镜世家的少主!
苍天啊,他越想越就得恐惧。
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王浮舟有点想趁着现在陆时鱼不在,赶紧跑了。
不然伴君如伴虎,哪一日万一她不高兴,一掌拍死自己呢?
而且今晚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会不会也成为被灭口的隐患?
可奇怪的是,他与生俱来的危险直觉,今晚竟全程沉寂,连一丝预警都没有。
是陆时鱼从未对他动过杀心,还是这赖以生存的第六感彻底失灵了?
他反复琢磨着,又惊又怕,还没得个结果,林间已传来了陆时鱼的脚步声。
这下跑不了。
城中,会英楼。
和陆时鱼告别后,回来一直忙的宋玉,这会儿准备睡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全是冷汗。
他抓起外衣胡乱披上,高声唤来属下:“水镜澜一行人,进城了吗?”
属下躬身摇头:“回少阁主,未曾见他们入城。”
心脏骤然一沉,宋玉的声音都发紧了:“那陆姑娘呢?可还在客栈?”
“陆姑娘他们傍晚就离开了,未曾返回。”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宋玉腿一软,重重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绝望。
他太了解陆时鱼了,她可能去堵水镜澜了。
属下满脸困惑:“少阁主,究竟出了何事?”
宋玉想喊着让人备马出城,可转念一想,他连具体地点都不知道,此刻贸然出去,大张旗鼓,反倒容易引人生疑,暴露会英楼与她的关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自我安慰:或许是想多了,她许是担心上京变故,等不及和自己告辞先去了。
话虽如此,这一夜他却彻底无眠。
烛火燃尽了三支,窗外泛起鱼肚白时,守在城门口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少阁主,陆姑娘进城了!”
宋玉顾不上问水镜澜一行人的下落,抓起披风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