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鱼要雍州,绝非心血来潮。
那地方地处三国交界,如今她要废了燕国皇室血脉,下一代培养起来少说也得十七八年,这十几年里,必须保证雍州边境安定。
再者,雍州离金陵不远,往来便捷。
这所有考量,全是站在陆家人的角度。
燕国不能乱,百姓不可遭战火之苦。
这让陆时鱼忍不住暗自轻叹,果然心软的人就要吃亏。
换做前世的自己,哪里会这般啰嗦,直接一剑扫平皇城,万事皆了。
不过最重要的,她还是希望有个属于陆家人能当家做主的地方,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亲人们,见了那些个所谓的皇亲国戚,需要点头哈腰三跪九叩。
而雍州远离上京,更不属任何藩王封地,以后陆家人在雍州,便是雍州之主,不受任何人挟制。
另一边,慕容渊思索片刻,竟也“想通”了陆时鱼要雍州的缘由,只当她是要为燕国镇守国门。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半分拒绝的心思,当即满脸堆笑地恭维起来:“前辈愿屈尊护佑边境百姓,是朕之大幸,更是燕国百姓之大幸啊!”
可他心里却在冷笑:废了皇室血脉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像老黄牛一样,替朕镇守这烫手的边境。
不然,她陆家便是燕国的千古罪人,届时天下悠悠之口,足以将陆家淹没。
想通这一层,慕容渊的心情豁然开朗,当即吩咐下去,连夜将皇室三代血脉,无论宫里宫外,全都召集到太明宫来。
那些供奉见事情已然“圆满解决”,又见陆时鱼索要雍州、愿意镇守边境的姿态,显然是承认自己燕国人的身份。
这便意味着,燕国有了一位宗师境以上的绝顶高手坐镇雍州。
诸国即便再有觊觎之心,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当下一个个面露喜色,暗自松了口气。
而不远处的偏殿里,陆时里已经上完药。
灵公公心思活络,不仅让人送来干净的新衣,还特意安排了暖炉,让母女二人换下囚服,好好缓一缓。
太医退下后,陆时里见灵公公仍恭敬地侍立在旁,心中既惶恐又好奇,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大监,那位前辈究竟是何人?”
在她看来,对方容貌虽显年轻,但难保不是武功超凡的老前辈,得了返老还童之术。
灵公公对此并不意外,陆时里这做姐姐的不认得亲妹妹。
毕竟就连宫里,至今都想不通,当年那个被送往江南、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如今竟成了一指可压宗师境的绝顶高手。
他又记起早前陆时里也曾问过陆时鱼,对方却未直接回答,自然不敢越俎代庖,生怕惹得陆时鱼不快。
于是连忙堆起笑容,含糊回道:“陶夫人只需知晓,你们陆家的福气来了便是。”说罢,便引着母女二人,前往与其他陆家人会合。
陆家人被关押的房屋十分拥挤,七八人挤在一间,男女仅简单分隔。
丽妃这些天隔三差五便来找陆时里的麻烦,他们虽知晓,然却因丹田被废、沦为阶下囚,根本无力阻拦。
方才,不少人隐约听到了丽妃的惨叫声,起初还以为是心系陆时里,产生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