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奔,气喘吁吁地冲进客栈时,正看见陆时鱼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馄饨,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反观自己,一夜未眠,脸色惨白如纸,倒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你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陆时鱼抬眼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多年好友,她还是很关切的。
宋玉冷笑一声,几步跨过去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换你一宿不睡,全程提心吊胆,看看能不能有好脸色。”
他盯着陆时鱼的眼睛,“昨晚去哪了?”
陆时鱼喝了口汤,朝小二扬了扬手示意再加一碗,才慢悠悠地回:“你既已猜到,何必多问。”
果然是这样了。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宋玉伸手就要拉她,“跟我来!”
陆时鱼倒也没反驳,起身跟上。
一旁的王浮舟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就听见宋玉头也不回地喊:“愣着干什么?还得我请你不成?”
宋玉本不打算让这王家小子掺和进来,可陆时鱼昨晚带着他一同出去。
只怕人都是当着他的面杀的。
想到这里,宋玉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摊子事越发棘手。
进了茶楼雅间,门一关上,确定外面无耳目,宋玉这才忍不住哀嚎起来:“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就动手了?那是水镜家未来的家主,未及弱冠就已是宗师境!宗师境啊!”
他来回踱着步,声音都在发颤,“这么一位定海神针似的人物,你说动就动,回头水镜家的人找上门,不得闹翻天?”
“都处理干净了。”陆时鱼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不见不点慌张。何况真来了,那杀了就是。
反正本来也是不是什么好人。
宋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无用。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龙头寨被灭,背后有水镜澜的人掺和,必须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要查到这些人的消息,这对会英楼来说不算难事。
“他们既与龙头寨勾结,那日为何还要积极救人?”一直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浮舟忍不住开口,满脸的震惊与不解。
“不随手救救人,你以为,那水镜澜‘玉面郎君’的雅号是怎么来的?”宋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陆时鱼没心思关注龙头寨的旧事,打断他们:“我得先去上京。”
宋玉颔首,“我知晓,你这样乱搞,我也暂时不会回江南了,水镜家这边我看着,有消息就给你。”
说完,正了正色,一脸严肃,再无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甚至是带着些恳求,“去了上京,姑奶奶你便是有多大的仇怨,都万不能轻易动手,皇室和水镜家不一样。”
这话吓了王浮舟一跳,惊恐地看着陆时鱼。
他觉得陆时鱼可能真会直接提着剑去皇城,于是也赶紧出言附和,“对对对,不能动手,咱不管皇帝好不好,可要是没了皇帝,必然会有大乱,到时候我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们还怎么活?”
陆时鱼不耐烦地应着,“我知道。”就是有些憋屈。
不杀皇帝,杀其他的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