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峭正在和裴千诉说话。
楚洄喝着杯中的酒,时不时地瞥她一眼,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晃动,状似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凳沿。
她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离他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垂感极好的餐布垂下来,触碰到两人的膝前。
那边卫停正在问:“你怎么会这么讨厌盛扶周。”语气里还有点哭笑不得。
裴千诉理所当然地问:“难道他不该讨厌吗?”
“其实……”卫停仅仅犹豫了半秒,裴千诉就抱着手臂眼神危险地看着他,他只好转了话风,道:“……该。”
梁峭很难得地插了句话:“除了盛扶周呢?”
裴千诉扭过头来,问:“什么?”
梁峭说:“除了盛扶周的其他人,你也很讨厌吗?”
裴千诉不太明白她突然问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看清了她身侧坐着谁,立刻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楚洄坐一起,让卫停和你换。”
“……”
所有准备好的后话被她真诚的目光堵在喉间,梁峭一时无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还是等她发现了再给她解释吧。
她向来粗枝大叶,见梁峭不说了也不追问,直接启开了手边的酒瓶,几杯酒下肚就愈发滔滔不绝,开始和卫停说自己训练的事情,道:“从明天开始我就把自己锁在家里睡觉,从训练完到现在我都没停过。”
“你知道我特训被安排到哪了吗?旧北啊!旧北!昨天交了报告我半夜才到家,我要晕过去了!”
她口中的旧北全称旧北工业区,和旧河谷区、旧海岸合称为旧三区,城市不多,环境污染严重,区域功能主要在废旧工业再利用、重金属拾荒和能源残骸处理几个方面。
一旁的卫停问:“听说旧北工业区治安不太好,真的吗?”
裴千诉说:“有点吧,那边限电严重,又靠近旧海岸,走私和黑市交易一直很猖獗,不过我们参加训练的基地离城市比较远,所以没去看过。”
卫停说:“是不是很辛苦?”
“是啊,”裴千诉根本不想回忆那三个月,想要骂但又不知道从哪骂起,憋了好久,最后吐出两个字:“非人。”
卫停担心地问:“你受伤了吗?”
“受伤都是其次的,那简直是精神折磨,”裴千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那个alpha抗压测试有多恶心吗,连熬三天不让你睡觉,然后在你精神最衰弱的时候把你关进禁闭室,还要给你放最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
其实他们在学校里训练的时候也会有类似于这样的抗压测试,但从来没有这么大强度的,用于测试的信息素浓度也一般会控制在15%以内,甚至还会给他们一点预告或准备。
见她表情十分难受,卫停心口也跟着紧缩了一下,但他是beta,无法理解这种测试所能给alpha造成的折磨,抿了抿唇,想说却没说出话。
裴千诉见他的表情似有抱歉,又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哎呀,都过去了,你非要问我才讲的,其实也还好,这个信息素浓度是我们自己抽签的,我才抽到15%,熬一熬就过去了,梁峭才倒霉,抽到75%。”
“啊?”卫停越过她看向梁峭,说:“肯定很难受吧?”
“就是啊,”裴千诉抬臂搂住她的肩膀,接话道:“我们梁峭都没怎么接触过omega,突然来这么一下可不得难受么,我看到有几个抽到50%的alpha出来的时候都吐了。”
“其实我……”梁峭欲言又止,面对她关切的目光,也只能说:“……还好。”
——毕竟某个坐在她身边的omega已经用鞋尖蹭了她小腿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