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与进攻几乎同步发生,紧接着就是快出残影的你来我往,梁峭在三分钟后结束了试探,在又一次躲过他抬起的膝盖后给出了一记直击下颌的重击,W踉跄了几步后站定,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凶狠,但梁峭没有任何乘胜追击的意思,依旧站在自己的那一小块地方等着对方再次出手。
躲避、攻击,这是梁峭在兰格利亚学到的最有用的两个招式,但她却没有像教授教的那样用它保护别人,而是先用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斗场。
过于割裂的两种体验甚至让她有点恍惚——那个穿着制服,站在方舟纪念堂和同学们一起庆祝毕业的人和现在的她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
……
半场比赛以30分钟为界,时间一到,尖锐的铃声就在上方响起,灯光闪烁,双方停战。
其实地下斗场的赛事很少有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十分钟就被打趴下的人比比皆是,就比如上一场比赛,从梁峭踏上电梯开始,到她换好衣服结束,前后甚至不到十分钟。
在场的人都被勾起了兴趣,下注的金额也越来越大,梁峭从打开的斗笼走出去,接过度灵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
水杯被放下,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悠扬的音乐中显得毫不起眼,楚游皱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说:“吃饭,不准看了。”
“你吃你的,别管我,”楚洄时刻关注着终端上的讯息,皱着眉头说:“都半个小时了,她怎么不理我。”
“才半个小时——”楚游压抑着怒气,说:“你不是说你不倒贴吗?”
“这叫倒贴?”他故意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问:“那你免费帮前女友消耗家里的计生用品叫什么?做实验吗?”
楚游捏紧餐具,咬牙切齿道:“闭嘴。”
“又找我吃饭又让我闭嘴,”楚洄表示不能理解,边给梁峭发讯息边说:“我晚上可不陪你啊,最多给你送到南3区那边。”
楚游没说话,不长不短地叹了口气,拿起银叉继续吃眼前的蔬菜沙拉,可就算这样他弟弟还不放过他,说:“保持身材不如放下身段,你说两句好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再不济就用点非常手段,你需要的话我把我的私藏推给你啊,保证你穿了……”
“闭嘴——”楚游实在没忍住,在桌下用力踢了他一脚,说:“我没兴趣。”
“行,你嘴最硬了。”他没再坚持,又或者说只是注意力被转移走了——梁峭回复了他说晚上要回家的消息,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悠扬的音乐进入了高。潮,柔和的灯光扫过,逐渐变得明亮刺眼,斗笼再次被关上,周围观众的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W和她僵持了30分钟,几乎没有真的伤到她一分一毫,现下也不敢再轻敌,站在边缘警惕地看着她。
只是这回先出手的人变成了梁峭,瞬息之间,她就举步冲到了眼前,W下意识抬手格挡,很顺利地接下了一招,但下一秒,对方的前臂就贴着他的出拳线切了进来,一只手顶开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后颈,膝盖猛抬,角度极其刁钻地顶入肋下。
她的速度和力度比上半场整整翻了一倍,被击中的那一瞬间W几乎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想要抵抗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锁住自己的肩线,然后用力一扭。
“咔——”他确信自己听到了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错位声,在如潮的声浪中轻巧得像是空气被挤碎。
一分钟,比赛结束了。
……
摘下面具,换好衣服,梁峭把自己藏在欢呼的人潮中离开了此地,一个半小时后,她到达宿舍楼下,在走进电梯后抬手脱掉了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外套。
走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气味,所有衣服都被脱下来放进洗衣机的除味程序里滚了一遭,她自己也快速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然后马上把处理好的衣服原模原样叠进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腰间——那个W实力不弱,她也不是全然没受伤,但所造成的不过是肋下一块还未显现的淤青,完全可以伪装成前两天训练所造成的后果,这也是她惯用的办法。
应该没事,至少在时间的把控上还是十分精准的,听着玄关处传来的声音,她放下衣摆,退后几步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楚洄打开门进来。
“我回来了,”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梁峭的身影,换好拖鞋,把随身物品转手丢在一边,然后用和上午一模一样的姿势扑倒在她怀里,说:“累死了,没有人比我哥更烦人的了。”
他随口抱怨了几句就来亲她,问:“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有没有想我?”
梁峭没回答,半揽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托了一点,自然而然地和他拥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