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內气血奔涌如潮,是昨夜石肌境稳固后带来的充沛力量。
但脑海中,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和保护家人的决心更为炽热。
“方师兄,馆外有人找,说是百草堂的陈掌柜。”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少年跑过来,恭敬地通报。
“知道了。”方寒面色平静,对林晟微微頷首,“我去看看。”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武馆大门。
门外站著两人,正是曾对他多有照拂的陈掌柜,以及一个穿著体面、神色倨傲的丫鬟。
看那趾高气扬的姿態,必是那位大小姐柳月凝的贴身婢女无疑。
陈掌柜搓著手,脸上满是窘迫和为难。
看到方寒走出,陈掌柜上前一步,艰难开口:“方…方师傅,恭喜突破石肌境,实力大进。”
他勉强挤出笑容,但话锋一转,语气瞬间苦涩,“此番…此番是奉大小姐之命,有…有事相求。”
他声音压得很低,飞快地將百草堂车队遇袭。
急需高手押送下一批重要货品、大小姐点名要他即刻动身、並以契约期內为由勒令执行的事情讲了一遍。
方寒静静听著,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一股冰冷的怒意却在心底悄然凝聚。
刚刚突破境界,昨夜才下定决心要买带院子的新宅安定家人。
百草堂那位大小姐就立刻派人上门?还是以这种近乎於命令下人的姿態?
那所谓的契约,在过去几个月对方剋扣供奉、极尽羞辱之时,对方可曾放在心上?
城外那群流寇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连整支车队都能屠戮一空,绝非善类。
他虽然刚刚突破石肌境,《磐石拳》与《不动如山桩》也皆至大成,自信实力远超普通石肌境,对上那流寇头子也未必不能自保。
但——
为了一个將自己视如敝履、呼来喝去的女人去冒险?
他的未来一片光明,武道之路漫长,绝不可能將自己置於这等愚蠢的险境。
他没有立刻开口拒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这份沉默,是看在陈掌柜昔日那几分情面上最后的体面。
若非如此,他连听完的兴趣都没有。
陈掌柜对方寒了解甚深,眼见这份沉默,心中已然明了,不由得长长一嘆,准备告辞。
然而,就在他打算转身之际,那一直鼻孔朝天的丫鬟小翠终於忍不住了。
她见方寒迟迟不表態,只道是胆怯退缩,或是藉机拿乔。
在她眼中,自家小姐就是天,谁都得捧著敬著。
想到刚才方寒无视她的目光,一股在百草堂內作威作福惯了的邪火“噌”地冒了上来。
她一步跨到陈掌柜身侧,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方寒的鼻子。
尖利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刻薄和轻蔑,在武馆门口响起:
“喂!姓方的!你耳朵聋了吗?大小姐的命令也敢当耳旁风?当初要不是我们百草堂给你供奉,你这穷酸小子能有今天?
现在让你办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简直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真当自己是个……”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如炸雷般骤然打断了一切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