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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曾在外城边缘经营著一家不大的布庄,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温饱有余。
胡芸过门不久,方家这点薄產便被城西一个黑帮“青狼帮”看中。
他们设下毒计,诱骗方父借贷做一笔看似稳赚不赔的大买卖,结果自然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方父气急攻心,当场昏厥,不久便撒手人寰。家產、布庄顷刻间被青狼帮以抵债名义收走,家破人亡。
“嗯,芸姐。”方寒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著妻子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头的细汗,心头有些发堵。“水够凉吗?小心点身子。”
“没事,搓一会儿就热乎了。”胡芸努力朝他挤出个笑容,又低下头用力揉搓,
“早些洗完,还能晾晾乾。昨晚王婶哭得那个惨…唉。”她一边洗,一边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了?”方寒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略带浑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还能怎么了?王家存下给他儿子娶媳妇的那点铜板,藏在灶灰里,不知被哪个天杀的撬开门板摸走了!”
胡芸语气里满是悲愤和无奈,
“王婶眼睛都快哭瞎了,一家人这下可怎么活?王叔想去找地痞头子刘黑皮討说法,被人推了个跟头,摔在石阶上,右胳膊肘都折了,这会儿躺在家里,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作孽啊!”
方寒默默听著,没有说话。这样的惨剧,几乎每天都有上演。
西街的孙屠户更惨,前几日仗著身板壮实,和几个来收保护费的混混爭执了几句,当夜家里就被砸了个稀巴烂,人也被打成重伤,现在生死未卜。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胡芸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仿佛害怕隔墙有耳,“真不知道哪天灾祸就落到咱们头上…要不是大哥……”
提到大哥,胡芸脸上的紧张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
方家老大,方岳,个子高大,长得虎背熊腰,凭著天生的蛮力和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儿,前几年才在外城的黑虎帮里,勉强站稳脚跟,混口饭吃。
虽然依旧是在刀口舔血,但正是有方岳这层皮罩著,方寒和胡芸这对没依没靠的小夫妻,才得以在这人吃人的外城角落,暂时保住这一方破屋瓦檐。
维持著一份岌岌可危的平静。
方寒的拳头在袖子里无声地攥紧了。他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是何等脆弱。
大哥的血勇,只能护住他们一时不被明目张胆地欺上门,却无法阻挡那些阴暗角落里覬覦的目光,尤其是当那些人注意到胡芸日渐显露的美貌和身段时。
他走到那张床铺边,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下,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在另一个维度清醒无比。
穿越到这个类似古代却充斥著武道的玄幻世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前世的记忆清晰又遥远,巨大的反差让他经歷了初期的惶恐后,剩下的便是对这个世道的深深厌恶和对自己处境的无比焦虑。
十七岁,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成人,是需要承担家庭责任的年纪。
而他方寒,有什么?一副营养不良的身板,一个破落的家,一个需要保护却同样辛苦维持著这个家的美丽妻子,和一个在帮派里朝不保夕的大哥。
幸好,他不是一无所有。
穿越者的標配,他的金手指,伴隨著魂穿而来,深刻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天赋:【大器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