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与微末希望的交织中流过。
两天后,正午时分。
方寒再次细数了藏得严严实实的十两银子,確认无误。
他將那裹著希望的小包裹紧紧系在贴身处,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家门。
空气依旧污浊,但他的步伐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目標,大哥方岳的家。
刚走出巷子口没几步,方寒就远远发现了前两日离开的赖三几人。
此刻几人在巷子另一头抱著膀子打量著过往人群,目光在路人的衣袋上逡巡。
方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並未掉头,这时掉头无异於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努力让面上保持著和往常无二的表情,只是儘量走在人多或开阔的地方。
近了,他隨著人流从几人面前经过。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和算计,但最终,还是並未真的动手。
或许是嫌他身上刮不出油水,或许是顾及白天动手的风险,或许……终究还是顾忌那个名字。
直到走远,方寒才长舒一口气。后背不觉间已被冷汗浸湿。
方岳的家在一片略为齐整些的石砖房区域內。
门口象徵性地掛著一个画著模糊虎头的木牌,这是有帮派成员居住的標记。
当方寒敲开那扇比自家稍厚实些的木门时,看到了方岳那张写满了沧桑、警惕、甚至带著一丝戾气的脸。
“哥。”方寒声音微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谨慎地左右看看,確认无人注意,才闪身进屋,关好门。
屋內陈设同样简陋,空气里瀰漫著劣酒和汗味的混合气息。
“小寒,出啥事了?”方岳眉头紧锁,声音粗糲,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弟弟。
方寒没有废话,解开衣襟,將贴身藏著的、带著他体温的那包银子掏了出来,层层打开粗布。
十两整的碎银铜钱,在昏暗的屋里,折射出一种令人心颤的光芒。
方岳的双眼猛地瞪大了,戾气瞬间被惊讶取代。
他拿起那包钱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再看向弟弟那张瘦削却透著决绝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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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弟弟的钱是怎么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欣慰,或许是担忧,或许是自责,在他脸上交织。
最后,他只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张破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跳。
方岳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果断,“走!就现在!我带你去见齐师傅!”
他抓起丟在床角一件带虎斑纹、象徵黑虎帮身份的短褂往身上一套,揣好银子,一把拉开房门。
“跟紧我!”
兄弟二人,一个高大魁梧,带著市井磨礪出的凶狠,一个瘦削挺拔,眼神中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火焰。
一前一后,穿过迷宫般的巷道,朝著那扇通往未知却也或许是唯一希望的门——威远武馆的大门,快步走去。
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厚重地笼罩著青石县,不见一丝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