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范围一缩再缩,最终,就连大哥方岳家所在的这片原本在边界相对安全的石砖房区域,也被划入了青狼帮的势力范围。
青石城的秩序並未好转,但隨著混乱达到顶峰。
或许是为了平息民怨,又或许是为了应对郡里的巡查,內城里忽然派下了一位据说雷厉风行的新县尉。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迅速烧到了外城。
几处当街劫掠的悍匪被砍了脑袋,掛在西城门口示眾。
一些过於囂张、在光天化日下强收保护费的地痞也被新来的差役狠狠惩戒了一顿。
这股突如其来的狠厉,竟让混乱不堪的青石外城有了那么一丝短暂的、畸形脆弱的秩序。
白日里,明目张胆的行凶少了许多。
也正因这一点点变化,给王嫂和方青带来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但这份寧静註定是暂时的。
黑虎帮一倒,没了靠山的王氏,成了某些人眼中泄愤和立威的绝佳靶子。
就在方寒如常前往武馆的一个上午,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王嫂家门前。
为首那人,身材还算壮实,却少了一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带里,脸上带著深深的刀疤。
此刻更扭曲著怨毒和狰狞的笑意,正是当初被方岳砍断手臂、侥倖未死的青狼帮小头目李癩。
他带了几个满身痞气的打手,堵在门口,污言秽语如骯脏的潮水般泼向紧闭的木板门。
“臭娘们儿!给老子滚出来!”
“方岳那短命鬼砍断老子一条胳膊,他死了,这笔帐就得算在你和你那小野种头上!”
“还当有黑虎帮罩著呢?这片地现在是青狼帮的了!这片地界归爷管!”
“识相的,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抵债!不然…嘿嘿,白天新官管著,晚上呢?等你娘俩落了单…”
那落单二字拖得极长,蕴含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慄。
他们虽然不敢真在日头底下破门硬闯,但那恶毒的威胁如同一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屋內人的神经。
哐当!屋里传来一声陶器摔碎的脆响和小孩恐惧到极致的嚎哭。
李癩得意地舔了舔嘴唇,眼中儘是快意和贪婪。
他知道目的基本达到了,这孤儿寡母如同落入陷阱的小兽,惊恐绝望。
最近不能动手又如何?他不信新县尉能一直维持外城秩序。
他对这群官老爷太了解了,不过刚上任做做样子,过段时间,外城还是那个外城。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爷下午再来!想清楚了!”
赖五对著门啐了一口浓痰,带著人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那恶毒的眼神,却如同跗骨之蛆,粘在门板上。
门內,死一样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
片刻后,王嫂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猛地拉开门栓,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头髮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抓住邻居家一个半大少年,递过去几枚铜钱,声音尖利破碎,带著哭腔:
“栓子!栓子!快!快去找我兄弟方寒!去威远武馆!快告诉他!!李癩来了!李癩要杀我们娘俩!”
她语无伦次,推著那叫栓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