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孙婷,则是武馆中少数根骨不错、家境也好的女弟子。
她姿容清丽,在內城有亲戚,衣著用度在女弟子中属头一份。
孟康对其態度也相对友善。
至於其他人?在孟康眼中,大抵与路边的石头杂草无异。
方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並无波澜。
孟康的存在,就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这残酷世界最现实的一面——天赋与资源带来的鸿沟,如同天堑。
他每日傍晚结束武馆修炼,匆匆换上那身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粗布短褂离开时。
甚至能感觉到背后孟康那几人投来的、如同看另一类生物的目光。
然而,孟康那令人咋舌的进步速度,那唾手可得的馆主青睞,都如无形的鞭子,一次次狠狠抽打在方寒的心上。
他不会嫉妒,因为那是別人天生带来的东西。
但那股强烈的变强渴望,因马大元夜袭青狼帮而生出的震撼。
因孟康这面天之骄子的镜子对照而產生的紧迫感,在心中如烈火般燃烧,愈演愈烈。
夜色笼罩青石外城。
方寒在昏暗的灯下,將今日为王记杂货铺理清的帐簿最后一笔数目勾上。
放下笔,揉了揉因过度专注而酸痛的手腕。
油灯摇曳的火苗在他清澈却深沉的眸子里跳动。
他的拳,在桌下紧紧握起。
汗水浸透的练功服里藏著对力量的无限渴求,沾染墨跡的手指上,则写满了为生存而挣扎的坚韧。
路还很长。脚下的桩,需要站得更稳。心中的那口气,需要炼得更沉。
…………
铅灰色的天空,如同久未洗涤的骯脏帷幔,沉沉覆盖著青石县。
威远武馆演武场上的呼喝与击打声,在这沉闷的底色下,显出几分与外界污浊格格不入的悍勇活力。
空气里,汗酸、尘土与那独特的、带著辛苦微腥的壮骨活血汤药气混杂,已成为方寒每日呼吸的底色。
方寒稳稳站立於熟悉的矮桩之上,身形如山。
又是几个月过去。
距离他怀揣血汗钱踏入这武馆大门,已过去整整九个月寒暑。
他的不动如山桩成功步入小成,气血的打磨速度再上一层,同时也预示著他的拳法同样小成。
距离那为期一年的学馆期限,仅余三月。
无形的压力,如同越收越紧的绞索,勒在每一个与他根骨相仿的师兄弟心头。
演武场一角,几对人影正捉对演练著磐石拳的起手式,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方寒身形微侧,右臂作“撼岳起手”格挡,迎向对面略带急躁的进攻。
“再来!”林晟圆脸上汗水涔涔,急促地呼出一口气。
脚步略显虚浮地蹬地前冲,双拳使出“开碑”、“裂石”二式,砸向方寒交叉格挡的前臂。
他的拳头力量並不弱,但那股子发力透著明显的焦躁,显得后劲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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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方寒沉肩坠肘,腰马如根,稳稳接下两拳,身体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