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击垮常人自尊的言语从未入耳。
他对张六点点头,平静道:“看来今日陈掌柜不便,我改日再来。”
说完,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门。
阳光洒在他墨色的衣衫上,沉稳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著磐石般的坚定。
刻薄的话语犹在耳畔迴荡,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
“根骨平平……”、“快二十大关……”“毫无潜力……”“庸才……”“养老院……”
每一个词,都清晰无比。
方寒默默地將它们记在了心里最深处,与那失败时的气血枯竭感烙印在一起。
前路艰险,唯有更强!
他抬起头,望向威远武馆的方向。
目光似乎穿透了街巷的喧囂,落向了更远处,那些未曾踏足但必须征服的山峦。
百草堂,终究只是一站。
柳月凝的轻视,不过是路途上又一块硌脚的顽石罢了。
但这块顽石,也让方寒看清了些东西。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规矩、情分乃至掌柜的怜悯,都脆弱不堪。
能掌握主动的,唯有绝对的力量。
他加快了脚步,不是为了逃避,而是积蓄著下一次衝击的力量。
方寒从百草堂大门没走多远,陈掌柜也推门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与无奈,眉头紧锁著。
店內一名机灵的店员快步上前,低声告知:
“掌柜的,方护卫方才来过……小的看他站了一会儿雅间门口,才转身走了。”
陈掌柜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长嘆一口气。
他望著方寒远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听到了么……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寻由头开口,徒增尷尬。”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是掌柜,但终究是替东家办事的。
大小姐定下的规矩,他无力更改。
方寒今日,確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此子心性坚韧,处事沉稳,偏生命运多舛,突破艰难。
陈掌柜內心惋惜,也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日子如同青石城外的流水,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日夜不停地向前奔涌。
转眼间,又是近两月过去。
威远武馆內,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日日不绝。
然而,人群中央的方寒,却仿佛渐渐隱去了色彩。
孟康的光芒万丈,如日中天,是门面与希望。
其他二次气血的弟子如马大元、姜韩等人,各有职责,稳如磐石。
方寒的存在感,却如日渐稀薄的晨雾,悄然滑落至谷底。
弟子们谈论的话题,多是围绕孟康精进如何神速。
哪位师兄又在某处得了机缘,或是外城新近崛起的帮派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