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烘得整个殿内暖意盎然,背后不觉间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太后见她知进退,该问的不该问的,始终保有分寸。
幽幽开口道,“说起来,这匈奴单于,也算是你的姑父。”
上官恩燃自然不敢也不会去认个单于当姑父,斟酌道,“姑母当年是被迫去和亲,上官家的人与匈奴并无往来。”
太后面色却冷了下来,道,“既是和亲,也就是个亲戚了。”
上官恩燃头抵着地,猜不出她是何意,只能嚅嗫道,“是。”
太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息,“想来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大大的不妥。我想写封信交于那单于,你既是那单于侄女,信便由你到时送去给他吧。”
恐怕这才是太后跟她说了那么多的缘由。
“太后,这。。。。。。。。”不敢接,也不敢不接。
太后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想来想去,你这个身份去见那单于,或许反倒是最合适。其他的事你不用知道。只管把信交到他手中,如果他问起的话,你可以跟他表明你的身份。”
上官恩燃浑身倒抽了口气,太后要她去趟这趟浑水,这是要她去闯鬼门关啊。
才一出了掖庭,这身份就惹来事端。
司马无辰这么千方百计地要回自己姑母遗骸,还想给她封个这样令人尴尬的封号,这就等于昭告天下他司马无辰就是对前朝公主动了心思,即便是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也要追封她到自己名下。
显然太后是不认同司马无辰的做法。一个堂堂皇帝,为个前朝公主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无异于给天下人留下笑话把柄。
“好孩子,你也不想你姑母死了这么多年还不安宁吧?可愿意去送信?”太后笑吟吟看着她。
上官恩燃见她目光中有佛的慈悲,也有权的凌人。
她还能有选择吗?
嚅嗫着,终究磕了个头,道,“奴才,愿意。”
太后点了点头,嘴角泛开个弧度,笑吟吟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能这么识大体。好好在永寿宫当差,日后,若是太子东宫那边缺了人,我再安排你划过去。”
谢恩退出偏殿后,上官恩燃抬眼望了会天。
白雪飘若齑粉。
或许过几天,她这小命也如齑粉烟消雾散了。
卷进权势的风波,想要全身而退,又谈何容易?
司马家的人叫她去趟这趟浑水,无非是看她身份还能有点用。至于她是死是活,没人说,自然也就没人想。
偏殿内太后懒懒坐着,梭嬷嬷端上盏燕窝,轻轻说道,“太后何必跟她说那么多,寻个借口打发她到时去送信便是了。”
太后捏着银勺浅尝两口,说道,“你看那丫头是个无脑的吗?与其到时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姑母的事,反倒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好歹到时她也能多少应对那匈奴单于。”
“那单于。。。。。。。”梭嬷嬷没有说下去。
太后退掉燕窝,掖了掖嘴角,道,“蛮荒人不都那样气性,粗鄙好色。她和她姑母长得那般像,那单于应该会信她的。”
梭嬷嬷蹙眉道,“太后为皇上做了那么多,只怕皇上到时发现您坏了他的计划。。。。。。。奴才惶恐。”
太后闭目捻起了佛珠,幽幽开口,“他什么都好,就是放不下以前的事。我不能看着他为那个女人,被那些臣子口诛笔伐,名声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