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看着她,“恩燃姑娘,你可知大启百姓能有如今安稳点的日子过,万岁爷花了多少心血?”
她眼前浮现那晚在难民营中所见的一切,垂眸道,“赵将军是怕奴才想替上官家的人报仇,做出对万岁爷不利之事吧?”
这并不怪他会这么想。太后、皇后不都是有这层疑虑,才几次三番阻挠么?
赵恒踱步至廊下赤红漆柱,拍开肩上的落雨,“你既想行在他身边,也不至于是个不明事儿的,所以我也就不拐弯问了。”
上官恩燃蹲膝福了个礼,平静道,“将军多虑了,奴才只不过是万岁爷的一颗棋子罢了。奴才并不想行在他的身边。。。。。。。。”
“难不成你还想离开?”
上官恩燃摇头,“奴才还有胞弟在这世间,若有朝一日能与他重聚,奴才也就无憾了。”
“不是,你怎么能。。。。。。。。”赵恒转身欲再问。
却在目光触碰到廊下一处落影时,硬生生住了口。
眉目间那股久经沙场的英气瞬间化掉,语气讪然,“那什么,臣,臣参见圣上。”
上官恩燃闻言一僵,见赵恒使着眼色给自己,那意思多半是你自求多福。
雨水骤急,噼里啪啦冲刷着地面。
廊下三人驻足,皆被雨水溅湿了衣摆。
无人去顾。
上官恩燃硬着头皮也福了个礼,“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须臾,只听得一记比雨水更冰冷的话,“赵将军,你回吧。”
赵恒松了口气,拔腿就想走。
又听到,“你三个月俸禄没了。”
赵恒合眼心痛,“臣叩谢隆恩。”
雨急,他也不撑伞了,直接就冒雨离开。
赵恒一走,四下除了雨的凌虐之声,再也其他。
高风送来的劲头把她鸦发上的绦带扯开。
直接啪啪地鞭打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很想伸手去扯开。却又不敢。
他应该是听到她和赵恒的对话了。
生气了。
是哪句话让他生气了?
不知。
她低下头,垂眸看着自己已然被打湿的鞋,不知何时沾染几片落花。
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就这么一直等到冷冷的话语从头顶上倾泄下来,“朕也想问问你,不想行在朕身边是什么意思?”
上官恩燃是真怕他这般森寒的模样,“奴才。。。。。。。见短识浅,连练字都难以胜任,不敢在养心殿耽扰圣驾。”
“放肆!”
她就跪下了。宫裙被地上雨水沾湿,地上之人抖着嗓子说道,“奴才该死。”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的滔天怒意,上官恩燃深深的把头伏低,不知所措。
就连毕福方垂立在廊下尽头,脑袋都想缩进宫服立领里去。
刚陪万岁爷到承宁殿时还好好的,路上下了雨也没让人停下来避雨,想来是想早点回到养心殿见一见某个上了心念之人。
谁知一回来就听见人家在吐槽心里话,连不想行在其身边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就问你会是个什么感受?更何况那可是个帝王呢,能是个什么感受?
好好品吧,恩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