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说要挨家挨户查百姓的家?”
不到万不得已,能不惊扰百姓就不扰。赵恒苦笑,若是让朝臣知道皇帝居然动用御林军,就为了找出个私逃出宫的宫女,看他还能如何自处。
“挨家挨户查太慢了。明日贴告示,每条街巷都贴,把她的图像贴上去,赏金一百两,重金之下,必有线索。”
“这招好,陛下圣明。臣明日就命人去贴。”
司马无辰踱回案几,语气凉薄却又毋庸置疑,“明日?”
赵恒只好悻悻然改口,“臣立马就去办。”
刚转身又迟疑问道,“若是找着人。。。。。。。。是要如何处置?”
“朕说了,朕要亲自审她。”
其实到底该如何审她,司马无辰也没想好。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他气归气,但并不想她死。为何不想她死,他不愿去深究。
如果深究下去,多半又是扯上上官家和司马家的那些恩怨作为保护色,覆盖掉明明暗暗那些不想直视的底色。
赵恒没有急着出去,既然两脚踏在这养心殿里,只剩两人。
虽是君臣,也是良友。他试探性地问得直接点,“万岁爷,您既然对那上官恩燃有意,这回抓回来,要不就把她给。。。。。。。。女人一旦脚下有了根,也就跑不动了。”
“你当朕是外头那些讨不着媳妇硬上弓的糙汉?朕犯得着为个宫女动心动念?啊?”单手拍在案几上,连案上的奏折都震了震。
赵恒知道自己这是踩着老虎尾巴了,连连摆手,
“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这都是那丫头不识抬举,万岁爷开了恩让她在养心殿里伺候着还敢私逃,实在是不知好歹。回头臣把她抓回来,任凭万岁爷您发落。这回想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一点也不要跟她客气。”
说完迈开腿就跑。
赵恒一走,司马无辰又陷入沉寂。
陶案的边角还遗留一沓宣纸,上面落满佛经禅理。
只是字写得算不上规整,零零散散间见神不见气,见气不见神。
无韵无神。猫抓狗扒之迹。
司马无辰捻起宣纸边角,纸张褶皱,那些字碰到他的手掌,本想弃纸的想法就这么莫名被化了开来。
迦南香在博山炉中明明灭灭,引得他头疼,他并不想见到其他宫人的身影,便径自走过去掐灭。
随手从她经常用来藏放东西的暗格里,捻出一根净针来。
习惯性地想唤她来为自己扎针,话到嘴边这才回过了神。
她已经离了这养心殿整整一天了。
针自己扎下去的时候,是真的疼。
这倒是令他意识清明了不少,赵恒刚才说的话回旋在耳,抓到以后,干脆把她给。。。。。。。他并不是没有想过。
但她的意义,似乎又并不止仅限于简单的男女欢好。倘若是的话,那倒好办多了,他又何必与太子和皇后生了嫌隙?
原本以为自己多次救了她,她呆在养心殿理应是心甘情愿。
到现在才发现,对于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他并没有看透。他让她练字识书,到底是想让她捡起一个公主的自重,还是摆脱一个宫女的自轻?
而更让自己没看透的是,对于她的逃离,自己居然会在太子大婚典礼上差点当场愤怒离去。
这在以往他的任何一个待人处物上都不曾出现,以至于赵恒问抓到后该怎么处理,他一时在自己臣子面前有些心虚。
或许对她来说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抵消八年前太极殿上那场夺权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