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她屈打成了招,将事情抖漏出来吗?
太后确实不疑有他,谁也料不到毕福方会借内侍省的人叫去养心殿这么一招。
“既然如此,早喜下了值,你就替我梳头吧。”
“嗻。”
梳头的基本功其实也掌握得差不多了,就是早喜还有些日子才出的宫,上官恩燃舍不得她提前卸任,还是让她打头阵带着自己。
晚霞递了个好好当差的眼色给她,就退了下去。
太后从雕花铜镜中淡淡看着她认真梳头,道,“姑娘家识得字,也就是识得礼。礼法上说,男女有尊卑。你是个伶俐孩子,自然晓得有些事碰不得,有些人惦不得。”
上官恩燃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大大不妙,不会太后识破她的谎言吧?
心里乱成一团,太后从镜中看着她又道,“我都听皇后说了,太子居然假扮成太监去找你,实在是荒唐至极。”
上官恩燃这才知道太后说的是太子的事情。
跪下道,“奴才知罪。”
太后见她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反倒认罪得干脆。对她倒生出份怜悯,说道,“皇后今日过来,与我说起了你。倒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说你也是被太子身份压着,迫不得已。”
上官恩燃磕头道,“奴才奴才辜负太后的信任,辜负太子的抬举,奴才实在无颜在太后跟前伺候。”
皇后居然为自己说好话,她着实有些讶异。
果然,太后接着说道,“皇后的意思是,你是个伶俐的孩子,太子又对你另眼相待,想把你要过去翊坤宫好好**着。且是为太子身边的人将养着的意思。你看如何?”
上官恩燃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原本额上的肿包青紫得刺目,“太后明察,奴才从未想过敢攀上太子这样的高枝。奴才也不敢去皇后那当差辱没皇后的错爱。老佛爷,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您就把奴才打发回掖庭,好不好?”
去了皇后的翊坤宫,她恐怕连渣都不剩了。难怪皇后替她说了好话,这是以退为进想把她调走。
太后自然知道皇后的性子,会来要人,怕是自己私底下已经使过手段了。只是没达到效果,这才来跟自己把人要过去。
虽说区区个宫女,给也就给了。
但这孩子若是真被调去翊坤宫,以皇后的性子,怕是留不得了。
太子眼下正是紧要转折点,立谁为妃关系到日后登基权势的划分。
说大点那可是关系到日后江山社稷的稳固,哪容得下小孩子家家的风花雪月。
皇后自然是不敢大意。太后也不敢大意。
但太后现在年纪上来了,终有有颗慈悲心。
留在永寿宫,她也不是就管不来。
所以并没有应承皇后的请求。
“既然你不愿意,且就留着吧。但你得给我句真话,你对太子,是否愿意跟他去外头开衙建府?他可是在皇后面前说得真真的,一切都在为把你接出宫做准备呢。”
上官恩燃心里暗把司马铎埋汰了一番,若不是他真的对她好。她很是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所有矛头都指向自己的?
反了的,效果全是反了的。难道他就不知吗?
她又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是无比坚定的决心,“奴才万死也不敢糊弄老佛爷,奴才这样的身份,宁死也不愿给太子前途蒙尘。奴才叩谢老佛爷的恩旨。”
太后眼神沉道,“既然这么着,我在皇后跟前保了你下来,那就以后可就瞧你的了。倘若太子再去找你,你也甭管他面子好不好受,该怎么撇清就怎么撇清就是。”
“奴才谨遵太后教诲。”
在梭嬷嬷伺候下敷了热毛巾,太后满意点点头,抹上滋养膏,便上了床榻就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