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两名宫女搀着,总算在天飘起雪前走到寝房。
一名叫早喜,就是之前踢走雪块好让她跪舒服点的宫女。一名叫晚霞,是永寿宫里的领班。
寝房是处偏角落的窄房。
房子虽小,但有火盆。
早喜拨了拨盆中的炭火,一室的温暖瞬间让上官恩燃骨头活泛了不少。
浑身渐渐有了知觉,她露出一个虎牙,道,“这屋子,还真是不错。”
早喜和晚霞一听这话,面面相觑,都莫名感到心酸。这已经是永寿宫最差的下人房了。
她们是万万没想到,这宫里头,居然还藏了个前朝公主。
而且这前朝公主,过的还远远不如她们平常宫女。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们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手臂也受了伤,身上棉衣基本被雪水浸湿了大半,都变得硬邦邦,真是怪可怜见的。
早喜烫了碗姜茶,叫她赶紧喝下,她还谦和服了个礼,这才喝下了那碗茶。
晚霞交代道,“梭嬷嬷都跟我说了,以后你就跟着早喜,她是年纪到了马上要放出宫的人。你休息好了以后就跟着她好好学给太后梳头的事,接了她的班。”
上官恩燃一时恍惚,怎么自己突然就成了永寿宫的人?
太后为何要将她留在永寿宫,明明在殿前她是那么警惕自己的身份?
想也想不出来,干脆就不再想。
早喜是个爽朗的人,见她脸色渐渐有了人色,就扒拉起袖子说要给她上药。
上官恩燃说自己可以来做,可她还不依,道,“你这是见外了,既然以后都要共事,就是要肝胆相照,荣辱与共。这才是交心的。”
然后又指着晚霞,道,“你说是不是啊晚霞姑姑,咱们是不是交心的?晚霞姑姑是太后的侍寝呢,咱们这永寿宫里的领班。”
晚霞虽说是领班,其实也就大她们几岁。
被早喜这么一逗,立即敲了她一记罗头。
上官恩燃连忙行了礼,道,“我一定本分当差,不给姑姑拖累。”
前朝的公主给人行礼,还这么恭恭敬敬地同人讲话,着实让人感到别扭。
晚霞头回不知怎么跟个宫女回话好,讪讪道,“慢慢来,以后小心当差就好。”
早喜见她有些拘着,便笑着说道,
“放心吧,永寿宫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为什么进不来呢?因为这儿是真的好。时间久了你便知道了。老佛爷对下人极慈爱,一般不罚下人,还总有赏。当然,你今日这种情况特殊。”
“下人们也和气,不像其他宫里头个个浑身插着针似的,戳来戳去。明早我来叫你,既然你在这当差,就得去给老佛爷磕头谢恩。”
上官恩燃自然不敢怠慢,忙应了声好。
等到第二日,早喜拉着上官恩燃,一路沿着正殿暖阁的廊子下走着。
昨夜一场大雪,连后院花园里的花色都落败了不少。
远远望去只剩下点点红梅点缀。
原本走得好好的,突然胳膊被人一拽,早喜硬生生将她的袖子拉了下去。
她闷哼一声,昨日被罚跪的膝盖还痛着啊。
早喜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过,“皇上来了,快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