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福方那是不知在油锅里炸了多少回的老油条了。人一定是被他骗过来的。
不过司马无辰还是端起燕窝吃了,整整吃了一碗下去。
毕福方呵呵赔笑着。这么多年的差当下来,哪还不知道皇帝的意思。
这就是给他赌对了,万岁爷嘴上能说出的狠话就不是真的狠话,天子真正干的狠事,是从来不需要用说的。
“只要万岁爷能龙体安康,奴才就算是脑袋搬去西海投了,那也是奴才的福气啊。”
他笑眯眯接下那个空碗,不知不觉中已经退了下去。
剩下上官恩燃一直跪着,也不知该进还是退。
寂静肆无忌惮地流淌在殿中。
博山炉中的香雾熏得她头皮发麻。
偷偷吞了口唾沫,她开始思付今晚能活着走出太极殿的机会有多大。
“起来说话吧。跪得都石化了。”声音里夹着戏谑。
“嗻。”她应了声,起身垂手而立。
原以为他是要打发自己出去,结果又没了声音。
上官恩燃心里忐忑,实在没底偷偷抬眼往座上的人看了过去。
隆冬的风雪吹得窗台卡卡震动,烛火摇曳下,不知别人看他是什么感觉,反正在她看来他就像只独居的猛兽。
他一下就敏锐捕捉到她的目光,倏地敛眸直视向她,吓得她乌龟似的缩回了头。
动作有些滑稽。
“过去。”修长的手指抬起指了指一边。
“啊?”他讲的意向不明,令人诚惶诚恐。
“会不会煎药?”
上官恩燃顺着方向,这才看到远处沉香案几上,摆着一个精陶瓷炉。
正煮着什么东西。然而碳燃将尽,焰舌短小无力。
“啊,会,会的。”她实在不明白一个帝王为何要在寝殿里辟出一隅,自己专门煎药干嘛。
不解归不解,还是踩着碎步上前,在焰火将尽前往炉中加了块精碳。
靠的近了,她能分辨出炉中的药引,似乎带着某种淡涩味。
“药还妥当?”司马无辰问道。
“尚妥。。。。。。。”
“烧糊了,是要砍头的。”司马无辰面无表情丢下这么句话,就自顾自坐到伏案边批奏折了。
上官恩燃喏了一声,连扇扇子的声音都极力控制在仅自己能听到的范围。
她想起在御药房误把他当药房值班的人,他也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烧糊了,是要砍头的。”
现在想想,那会子她还在想他为何敢那么硬做派,连皇帝都不怕。
这世间能不怕皇帝的不就是只有他自己么?
伶仃的雕窗花影映在她身上,她扇一下,那花影就跃动一下。
司马无辰眼角余光就瞥见这样的场景,奏折上的字叠着字,居然是一个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