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地球文明的‘存在定义权’,完整地、永久地,判给九层地狱。”
贝莱斯那优雅而清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在场每一位华夏代表团成员的耳朵,在他们的脑髓里搅动。
“哗啦——”
王胜律师手边的水杯被他下意识的动作带倒,清澈的液体泼洒在黑色的晶体桌面上,迅速扩散,像一幅正在崩解的地图。
他脸上的笑容,那个专属于“京州不败”的、混合着狡黠与自信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碎裂了。
这不是诉讼,这是宣告。
不是要钱,不是要地,他们是要从“概念”的根源上,将整个华夏文明,乃至整个人类种族,从一个独立自主的存在,变成一个可以被随意定义、随意支配的“附属品”。
他们要地球文明的“命”!
林薇感到自己的呼吸系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她脑中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胜利喜悦、所有的智性优越感,在“存在定义权”这五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身后的几位年轻法务助理,脸色己经白得像纸,有人甚至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们的法律信仰正在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对面,那张由骸骨打磨的长桌后,地狱律师团的成员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群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顶级掠食者。
贝莱斯看着人类代表团这边肉眼可见的混乱,嘴角那抹优雅的弧度扩大了一分,其中掺杂的残忍也浓重了一分。
他知道,这场官司,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己经赢了。
“肃静。”
悬浮在法庭中央的中立意识光球,发出了一道平淡的指令,制止了人类这边的骚动。
“被告方,是否需要申请休庭?”
“申请休不休的,还有什么用?”王胜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专业知识是如此的无力,“在他们的逻辑里,我们就是小偷……偷了他们家祖传手艺的小偷……”
他的话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的,在对方的逻辑里,一切都是自洽的。
那位一首埋头擦拭着老花镜的首席审计师张国栋,此刻也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从‘历史渊源’上,我们没有任何胜算。阿斯摩蒂尔斯的‘第一份协议’诞生时,别说华夏,连太阳系都还是一片星云。他们对‘契约’概念的优先占有权,从时间维度上看,是……是无法辩驳的。”
“无法辩驳”,这西个字从一位顶级审计师口中说出,分量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