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睁开了眼睛。
火堆依然在噼啪作响,锅里的汤已经见底。
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兽皮被风打得猎猎作响。
无数细碎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飘进莫妮卡的耳朵里,世界在她的感知中逐渐变得完整而清晰。
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
就连之前喋喋不休的苏曼,此刻也裹著厚厚的皮毛,缩在她旁边,睡得东倒西歪,一边鼻子发出鼾声,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什么。
他梦到了什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猪吗?
莫妮卡移开了视线,看向雪屋门口——德利司正披著斗篷独自坐著守夜,长矛横在膝上,背对著火光。
他的背略微驼著,像一尊默默观望风雪的石像。
莫妮卡小心翼翼地起身,宽大的皮衣下摆微微晃动,小巧的鞋跟轻轻扣地。
她踮著脚,像踏在薄冰上一样,轻盈地坐到了德利司身旁。
双手抱著膝盖,下巴垫在膝头。
这个蜷缩的姿势让她在一群成年人里显得格外脆弱又可爱。
“醒了?”德利司没有丝毫动作,依然如石像般看著风雪。
莫妮卡眨了眨眼,声音里带著尚未褪去的睡意:“你不睡吗?”
德利司转过头,眼里有点惊讶,隨即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皱纹龟裂:“做梦了吗?”
他没有回答问题。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梦到了一座教堂。”
她並未忘记梦境。
“被遗忘的教堂。”莫妮卡回忆著梦中的景色。
那道紧闭的大门,应该是象徵某个被封印的东西。
虽然那座教堂令自己感到十分亲切,但它並未对自己开启。
巨大的白狼,威严满满,是教堂的守护者。
莫妮卡的眉毛微微拧起,嘴不自觉地撅起。
她露出了一个不服输的小表情,声音里满是不甘:“它……拒绝了我。”
“还不够资格么……”德利司听著莫妮卡的描述,目光微沉。
微弱的火光把他侧脸上的线条刻得更重。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长矛。
莫妮卡注意到德利司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刻蹭得更靠近一点,像贴著火取暖的小动物:“这片雪山,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和我的梦境有关?”
莫妮卡感觉自己还缺了些什么。
她能冥冥中感觉到,想要获得“资格”,自己必须迈出那一步。
只是她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那一步该怎么走。
就好像遇到了瓶颈一般。
梦中是冰雪的世界,也许代表著那座教堂就在这片雪山之中。
而自己没有看到更高的山峰,也许代表那座教堂就在群山之巔。
莫妮卡隱约能猜到那个梦所希望自己做的事——登顶绝巔,然后覲见神圣。
可是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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