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离他最近的一口箱子,从里面抱出了一摞厚厚的帐本。
“诸位大人都很『尽职尽责。”
和珅说。
“户部说要核对旧帐,所以賑灾的银子发不出去。奴才就帮著核对了一下。”
他隨手翻开一本帐册。
“洪武二十四年,河南水灾,朝廷拨银八万两,实到四万两。其中三万两以『火耗、『漂没的名义,进了户部侍郎王纯大人的小金库。”
户部侍郎王纯猛地抬起头:“你血口喷人!”
“別急啊,王大人。”和珅笑呵呵地又拿起一本。
“工部说漕运淤塞,无法行船。奴才也派人去看了看。”
“河道好得很,就是几个工部的小吏在河边磨洋工。但工部递上来的条子却是要银二十万两,用以疏通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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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银子按往年惯例,工部尚书大人您能拿三成吧?”
工部尚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派胡言!帐目繁杂,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詹徽黑著脸站了出来:“殿下!此人不知是何来歷,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污衊朝廷命官!请殿下治他一个。。。。。。”
“污衊?”
和珅的笑声打断了詹徽。
他那张和善的胖脸突然冷了下来。
“詹大人,您是吏部尚书,不管钱粮。您可能不知道,您口中这『繁杂的帐目在我眼里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和珅指著那八口大箱子。
“这里的每一本帐都清清楚楚地记著你们是怎么用『阴阳帐偷梁换柱,怎么用『飞过海凭空生钱,怎么用『火龙烧仓毁尸灭跡。”
“就这点手段。”
和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鄙夷。
“连贪污都贪得这么没有新意,没有技术含量。咱家都替你们感到丟人。”
文官队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黑著脸。
他们不是震惊於贪污本身,而是震惊於和珅的专业性。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比户部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懂这里面的门道?!
一个时辰带队就能翻出这么多烂帐。
这种人才为什么没有被收纳进户部?!
这简直是朝廷的损失!是他们文官的损失!
詹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在贪污这个问题上他们遇到了一个怪物。
“殿下!此人。。。。此人血口喷人!”
“哦?”朱允熥终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