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水敲打着地面,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躺在床上,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强大的存在感。
她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烈压在她身上时滚烫的体温,一会儿是他落在额头上那个温柔的吻,一会儿又是码头上村民们狂热跪拜的场景。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睡不着?”
黑暗中,秦烈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苏婉一跳。
“嗯……”苏婉小声地应着,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床边挪了挪。
“怕我?”秦烈又问。
“不……不是。”苏婉连忙摇头,虽然他看不见,“我只是……有点乱。”
秦烈沉默了片刻。
“还在想码头上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嗯。”苏婉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躺着的方向,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秦大哥,他们都叫我‘海龙娘娘’……我害怕。”
这不是假话。
被全村人当成神明一样跪拜,那种感觉不是荣耀,而是恐惧。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奇遇。
她怕有一天,自己的秘密会被拆穿。
她更怕,这个“海龙娘娘”的身份,会给她和秦烈带来无尽的麻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婉轻声说,“我们今天……是不是太高调了?”
秦烈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一首以为她只是个柔弱、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却没想到,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高调?”秦烈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低笑,那笑声带着一丝不屑和冷冽,“对付豺狼,你光有肉骨头是不够的,你得有猎枪。”
苏婉愣了一下,细细品味着他的话。
“今天的事,就是我们的猎枪。”秦烈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沉稳,“林志强那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村民们,你跟他们谈利益,他们会嫉妒,会眼红。只有让他们怕你,敬你,他们才会真正地服你。”
“‘海龙娘娘’这个名头,听起来可笑,但很有用。”
“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打我们‘婉烈号’的主意。那些想在背后使坏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得罪‘海神庇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秦烈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苏婉慌乱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有令人畏惧的狠厉手段,更有她难以企及的清醒和远见。
他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