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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海域的呼唤（第1页）

浅海的晨光总是带着温柔的蓝。

当第一缕透过海面的阳光洒在珊瑚村落的尖顶上时，小鲛己经叼着半片海草叶，趴在村落边缘的礁石上晃尾巴了。他的鳞片是刚出生时特有的浅银色，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不像族里成年鲛人那样覆着能抵御深海压力的深蓝光鳞；尾巴尖还留着一圈淡粉色的胎斑，这是鲛人族幼崽的标志，要到百岁后才会慢慢褪去。

“小鲛！又偷偷跑出来啦！”

远处传来阿母的声音，带着海流特有的清亮。小鲛赶紧把海草叶咽下去，尾巴一甩，装作在整理礁石上的贝壳——那是他前几天捡的，每片贝壳上都有不同的花纹，他打算攒够一百片，串成链子送给阿妹。

阿母游过来时，裙摆般的鱼鳍扫过小鲛的后背，带起一串细小的水泡。“跟你说过多少次，村落外围的海域不安全，最近潮汐不稳定，万一被卷到深海怎么办？”她伸手摸了摸小鲛的头顶，指尖的温度比海水暖一点，“快回去，长老们要在祭祀台讲‘深海禁忌’了，你都逃了三次了。”

小鲛撇了撇嘴，却不敢反驳。珊瑚村落的鲛人世代生活在这片浅海，族里的规矩比海床的岩石还坚硬：幼崽百岁前不许离开村落十里范围，不许靠近深海方向的暗礁区，更不许打听关于“黑潮之海”的任何事。长老们每次讲“深海禁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深海有会吞掉鲛人的巨鲸，有能缠住鱼尾的暗藻，还有被祖先封印的“不祥之力”。

可小鲛总忍不住好奇。

他见过族里最年长的老鲛人阿爷，在晒月光时偷偷讲过：“咱们浅海的珊瑚，其实是从深海飘来的种子长的；那些会发光的水母，祖先们在深海见过比村落还大的……”每次讲到这里，阿爷都会被巡逻的长老打断，剩下的话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沉进海底的沙里，再也捡不回来。

今天的“深海禁忌”课，小鲛还是没听进去。

祭祀台是用一块巨大的粉色珊瑚建成的，长老们坐在最高的台阶上，声音像缓慢的海浪，一遍遍地重复着深海的危险。小鲛的目光却落在祭祀台后方的海水里——那里的海水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像一块被墨染过的蓝布，族里人都叫它“海线”，说那是浅海与深海的分界线，过了海线，连阳光都会被吞掉。

“小鲛！”旁边的阿妹用尾巴碰了碰他，“长老在看你呢！”

小鲛赶紧收回目光，却看见长老的拐杖指向海线的方向，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记住，那道海线是祖先用灵力划下的屏障，挡住了深海的危险，也挡住了……不该碰的诱惑。谁要是敢越过海线，就是违背祖先的意志，会给整个村落带来灾难。”

课结束后，小鲛被长老单独留了下来。

长老的鳞片己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窝周围的褶皱里藏着细小的海苔。他盯着小鲛的眼睛，声音像磨过的珊瑚：“小鲛，我知道你好奇。但浅海的安稳，是祖先用命换来的。你阿爸当年就是因为想探索深海，再也没回来……”

小鲛的尾巴猛地绷紧了。

阿爸的事，族里人很少提起。阿母每次讲到阿爸，只会说他是个“勇敢的鲛人”，却从不说他去了哪里。首到今天，小鲛才第一次从长老嘴里听到“深海”两个字——原来阿爸是去了深海。

那天晚上，小鲛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躺在自家珊瑚屋的软沙床上，听着窗外潮汐的声音，脑子里全是长老的话和阿爷讲过的深海故事。月光透过珊瑚的缝隙，在他的鳞片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一把星星。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潮汐的哗啦声，不是同伴们的呼噜声，也不是海虾爬过沙床的沙沙声——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海螺唱歌，又像海流穿过深海的岩洞，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悠远的调子。

小鲛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声音从海线的方向传来，穿过层层海水，像一根细弱的线，轻轻牵着他的耳朵。他悄悄下床，推开珊瑚屋的门，游到屋外的礁石旁。

夜色里的海线比白天更暗，像一道黑色的绸带，横在远处的海面上。那声音就是从绸带的另一边传来的，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让小鲛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