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出来的仓库结构图铺满了整张书桌,红蓝两色的标记像作战地图般密密麻麻。苏晚晴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尺子和铅笔,目光在图纸上来回扫视。窗外的天色己经泛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图纸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她一夜未眠。
周六晚上的约会,对组织来说是陷阱,对她来说是必须赴的战场。但不是赴死——她要活着走进去,更要活着走出来,还要带着足够的筹码走出来。
“筹码……”苏晚晴轻声自语,铅笔在图纸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那是仓库三层的通风管道检修口,根据建筑图纸标注,那个检修口连接着外墙的防火梯。理论上,如果防火梯还能用,那是一个潜在的逃生通道。
但组织不可能忽略这种明显的漏洞。所以,那里很可能也是埋伏点。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准备。
上午的课堂,苏晚晴罕见地没有走神。不是因为专心听讲,而是因为她在进行另一种形式的学习——观察。
语文课上,老师讲解《孔雀东南飞》,分析人物性格与命运的关系。苏晚晴听着,脑中却在模拟与组织成员的对话:如何从对方的用词、语气、微表情判断真实意图,如何用语言设置陷阱,如何引导话题走向。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概率统计。苏晚晴计算着各种可能性的概率:周六晚上对方有多少人?武器装备水平?仓库内可能的机关布置?她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确切答案,但计算过程本身让她冷静。恐惧源于未知,而分析能将未知转化为可控的风险。
课间休息时,陈薇薇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自从前天在天台重逢后,陈薇薇没有再追问那些敏感问题,只是像从前一样,自然地待在她身边。
“给,我妈做的饼干。”陈薇薇递过来一个小铁盒,“她说谢谢你以前照顾我。”
苏晚晴接过铁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前世陈薇薇的母亲也经常烤饼干,每次都会让陈薇薇带给她一份。那些甜腻的黄油香味,曾是她灰暗高中生活里少有的温暖。
“谢谢阿姨。”她轻声说。
陈薇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晚晴,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记得还有我。”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苏晚晴心上却很重。她看着陈薇薇清澈的眼睛,突然问:“薇薇,如果你知道一件事很危险,但不去做就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陈薇薇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了。如果是原则,是底线,是必须保护的人,那再危险也要去做。但如果只是利益,是虚荣,是可以放弃的东西,那就不值得冒险。”
“那如果是……真相呢?”苏晚晴问,“一个可能颠覆你认知的真相,但追寻真相的过程会把你和你关心的人都置于险境。”
陈薇薇沉默了。她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和她的哥哥陈明很像。“我哥说过,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明知道查某个案子会惹上麻烦,甚至危及家人,但如果那个案子涉及公义,涉及更多人的安危,就必须查下去。”她顿了顿,“他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苏晚晴心中的迷雾。是的,她追寻的不只是个人的安危,还有真相——关于灵瞳的真相,关于时空的真相,关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究竟想做什么的真相。
而这些真相,可能关系到更多人的命运。
“谢谢你,薇薇。”苏晚晴真诚地说。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实验,内容是电磁感应。实验室里,学生们两人一组,操作着线圈、磁铁和电流计。苏晚晴和陈薇薇一组,按照实验步骤连接电路。
“晚晴,你看这个。”陈薇薇突然指着电流计的指针,“按照课本上的公式,指针偏转角度应该是三十度左右,但现在只有二十度。”
苏晚晴凑过去看。确实,指针的偏转角度明显偏小。她检查电路连接,没有问题;检查仪器校准,也没有问题。
“会不会是磁铁磁性减弱了?”陈薇薇猜测。
苏晚晴拿起磁铁,灵瞳虽然还在休眠,但那种对能量场的本能感知还在。她感觉到磁铁的磁场确实比标准值弱,但减弱程度不足以造成这么大的误差。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环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