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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55章 认知核心（第1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城市图书馆的地下书库。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某种更古老的气味——像是封存了几个世纪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活物缓慢呼吸时吐出的气息。苏晚晴和林月站在通往深层书库的螺旋楼梯顶端，手环的灯光切割着下方的黑暗。

“能量读数爆表了。”林月盯着监测屏幕，声音压得很低，“比美术馆高出一个数量级。下面的空间……可能己经不是普通的书库了。”

苏晚晴调整认知锚定器的参数。透过特制镜片，她看到楼梯深处涌动的认知流——不是美术馆那种散乱的微粒，而是组织化的、有明确结构的信息网络。那些网络像树根般盘绕，中心处有一个强大的认知源在不断脉动。

“认知核心。”她确认道，“无面人在这里建造了某种……认知引擎。它在持续改写周围现实的底层规则。”

手环震动，小雅的加密通讯接入，但信号极不稳定，声音断断续续：“外围……控制……己……但无法……进入……建筑内部……维度……扭曲……”

“我们听不清！”林月对着手环说，“重复！”

“……小心……核心……可能……是……”

通讯彻底中断。

苏晚晴检查手环，发现所有外部信号都被屏蔽了。她们与管理局的联络被切断，现在真正是孤军深入。

“还要下去吗？”林月问。她的声音里有紧张，但没有退缩。

苏晚晴看向她。在认知锚定器的视野中，林月的自我认知场稳定而坚实，那些愧疚与赎罪的念头形成了特殊的防护——越是强烈的负罪感，反而越坚定她“不做错事”的决心。这种矛盾的心理状态，意外地成为了对抗认知污染的堡垒。

“要下去。”苏晚晴说，“但如果我说撤退，我们必须立刻撤退。答应我。”

林月点头：“我答应。”

她们开始向下。螺旋楼梯似乎没有尽头，每一步都让周围的认知浓度升高。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由压缩的书页构成，书页上的文字在蠕动、重组，形成新的句子。苏晚晴瞥见一句：“记忆是现实的基石，遗忘是存在的死亡。”

又一句：“所有的故事都渴望被阅读，所有的灵魂都渴望被理解。”

再一句：“在这里，虚构与真实的界限，由认知的强度决定。”

楼梯终于到底。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正是美术馆里认知绘者最后画出的符号：圆圈中间一个点。

“需要钥匙？”林月皱眉。

苏晚晴伸手触摸凹槽。灵瞳自动激活，她看到凹槽内部复杂的认知结构：这不是物理锁，而是一个认知测试。需要向其中注入特定类型的认知模式才能打开。

“让我试试。”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灵瞳深处，那道裂纹旁新生的第二套能量结构开始运转。这不是灵瞳原本的金色，而是银白色，散发着冷冽而精密的光泽。当这股能量通过她的手指注入凹槽时，门上的符号亮了起来。

圆圈代表“完整的认知体系”，中间的点代表“观测者的自我意识”。

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书库，而是一个“认知圣殿”。

巨大的圆形空间，首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悬。空间中央是一个由书籍堆砌而成的螺旋塔，塔尖几乎触到穹顶。塔身缓缓旋转，每本书都自动翻页，书页翻动时，上面的文字会脱离纸面，升入空中，汇入环绕空间的文字流。

更惊人的是墙壁——整个圆形墙壁是一面完整的“记忆之幕”。幕上实时播放着无数人的记忆片段：孩童的生日派对、学生的考场紧张、恋人的第一次牵手、老人的临终遗憾……所有记忆都在这里被记录、分析、重组。

而在螺旋塔的基座处，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她们，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卡其裤，像是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但当他转过身时，苏晚晴认出了那张脸。

是周教授。

她大学时代的导师，国内认知科学领域的权威，三年前因“学术不端”丑闻被迫提前退休，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苏晚晴前世曾旁听过他的讲座，印象深刻。

“苏晚晴同学。”周教授微笑，笑容温和儒雅，与周围诡异的环境形成荒诞的对比，“我就知道你会来。认知锚定器的能量特征，在认知场中就像灯塔一样明亮。”

“周教授……”苏晚晴的声音干涩，“你是无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