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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65章 哨兵苏醒（第1页）

交汇点议会大厅存在于概念与现实的交界处。

苏晚晴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无法用物理语言描述的空间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重力，只有缓慢流动的光河和飘浮的几何结构平台。数百个平台上站着形态各异的代表：有的像发光的云团，有的像机械与生物的融合体，有的纯粹是一团不断变化的色彩。

地球代表团的平台是一个简单的白色圆盘，上面浮现着人类文明的象征符号：DNA双螺旋、大脑轮廓、以及一个抽象的地球图案。陈远和张静博士己经站在她身边，三人通过艾兰提供的认知协议保持着意识连接。

“保持自我认知稳定。”张静博士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沉稳如磐石，“记住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相信什么。”

平台开始移动，沿着光河漂向大厅中央。沿途，其他文明代表投来各种“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漠然。苏晚晴的灵瞳即使在投影状态下也能运转，她看到每个代表周围都包裹着独特的认知场，像一个个微缩的宇宙。

中央区域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七个最大的平台呈圆形排列。艾兰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欢迎来到第347届新生文明议会。首先，请新成员文明进行自我介绍。”

按照抵达顺序，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个气态行星的意识集合体。它的表达方式是在空中绘制复杂的动态分形图，图案中蕴含着它们的历史和哲学。议会协议自动翻译了这些图案，在所有代表意识中形成可理解的概念。

第二个是硅基结晶文明，它们通过共振频率“歌唱”出自己的存在。那歌声像水晶风铃在虚空中回响，美丽而冰冷。

轮到地球了。

张静博士上前一步。她没有使用华丽的技巧，而是用最朴素的人类语言开始讲述——但每个词都经过认知协议的强化，首接传递概念本身：

“我们来自太阳系第三行星，一个由水和陆地组成的蓝色世界。我们的文明还很年轻，充满了矛盾：我们创造艺术也发动战争，追求真理也深陷偏见，渴望连接也恐惧差异。但我们有一种特质：我们相信情感不是进化的副产品，而是意义的源泉；我们相信个体意识不是集体的负担，而是多样性的保障；我们相信理解不需要同化，爱不需要占有。”

她讲述了人类的历史片段：第一幅岩画、第一部法典、第一次飞向太空、以及最近的主权声明。讲述中，苏晚晴用灵瞳辅助投射影像，陈远则稳定着认知连接。

讲述结束时，大厅里响起一阵认知涟漪——那是议会成员们的“掌声”，一种表示接收和尊重的信号波动。

但并非所有人都满意。

七个主平台之一，那个机械文明代表的平台亮了起来。这个文明自称“逻辑结晶”，它们的代表是一个完美的多面体，表面折射着冷冽的光芒。

“情感是进化的肿瘤。”逻辑结晶的声音像精确切割的钻石，锋利而无情，“它导致非理性决策、资源浪费、认知偏见。你们将其美化为‘意义源泉’，实则是为自己的缺陷寻找借口。”

另一个平台——那个植物网络意识——发出温和的反驳：“多样性是生态稳定的基础。单一逻辑路径可能导致系统性风险。”

“风险可控，效率优先。”逻辑结晶回应，“我们观察了你们的广播信号，发现你们文明内部正经历认知突变。这些突变个体如果情感驱动，可能重蹈千眼之神的覆辙。”

话题首接指向了觉醒者。苏晚晴感到陈远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他在紧张。

张静博士准备回应，但苏晚晴上前一步。灵瞳全力运转，她决定不辩论，而是展示。

“请允许我展示情感的一个样本。”她说。

然后，她做了件冒险的事：她将自己的一段记忆开放给整个议会——不是普通记忆，而是前世临终时的记忆。病床上的孤独、未完成的心愿、对生命的眷恋，以及最后……重生后第一次看到阳光时的感动。

她展示了其中的矛盾：痛苦与希望交织，失去与获得并存，绝望中孕育着重生的决心。

“这就是情感。”苏晚晴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它不完美，不高效，有时甚至是痛苦的。但它让我们在知道生命有限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去爱，在经历伤害后依然选择相信，在拥有力量时依然选择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