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的阴影里,陈默手中的照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照片上女孩脸上的伤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狰狞地爬过原本清秀的脸庞。苏晚晴看着那道伤疤,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在隐隐作痛——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同身受的痛。
三年前。那是她高一的时候,正是母亲去世后最黑暗的时期。原来在同一座城市里,同一个时间段,另一个女孩正在经历比她更可怕的噩梦。
“他们用刀在她脸上划,逼她说出她根本不知道的什么‘钥匙’的下落。”
陈默的话在夜风中飘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苏晚晴的心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默的眼中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为什么他对林月的手段如此熟悉,为什么他会不遗余力地调查考场事件。
这不是偶然的帮助,这是复仇之路上的必要步骤。
“你知道‘钥匙’是什么吗?”苏晚晴轻声问,手依然放在背包里的电击棒上。她不能完全相信陈默,至少现在不能。被欺骗过一次的人,很难再轻易交出信任。
陈默摇摇头,将照片小心收好:“我姐姐也不知道。他们反复问她同一个问题:‘钥匙在哪里?你的眼睛里应该能看到。’但她根本没有那样的眼睛,她只是个普通学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晚晴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是普通的深褐色,但在陈默的注视中,苏晚晴能感觉到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他在寻找,寻找某种特殊的痕迹。
“首到我遇见你。”陈默继续说,“你的数学能力,你的洞察力,你在考场上的表现……都不正常。然后我想起了他们问姐姐的问题:‘你的眼睛里应该能看到’。所以我就想,也许你……”
“也许我的眼睛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苏晚晴接过了话头。她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灵瞳的存在虽然隐秘,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她最近的行为确实存在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是的。”陈默点头,“所以我接近你,帮你,一方面是确实看不惯林月的手段,另一方面……我想通过你找到他们。找到那些伤害我姐姐的人。”
这个坦白很残忍,但也很诚实。苏晚晴看着陈默,这个总是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男生,原来心中埋藏着如此深重的仇恨。她理解这种感受——前世的仇恨让她重生,今世的仇恨让她一步步走到这里。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苏晚晴问,“跟我一起进去,然后呢?杀了他们?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吗?”
陈默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型电子设备,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光点。“我做了三年准备。这个仓库的结构图我研究了无数遍,每个出入口,每条通风管道,我都知道。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报了警。匿名举报,说这里有非法集会。警察应该己经在路上了。”
苏晚晴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也报了警,定时发送的举报信应该在八点就发出去了。现在己经是九点五十五分,警方如果行动,应该己经部署在附近。
两封举报信。来自不同的人,指向同一个地点。这会增强可信度,让警方更加重视。
但也可能带来混乱——两波警察?或者警方会认为这是恶作剧?
“几点报的警?”苏晚晴问。
“八点半。”陈默说,“用公共电话,变声器。”
时间差不多。如果警方真的出警,现在应该己经完成部署,正在等待时机。
“你确定警察会来?”苏晚晴追问。
“我用了些手段。”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提到了一些敏感词——‘境外势力’、‘非法实验’、‘人体试验’。这些词能让经侦甚至国安都动起来。”
人体试验。苏晚晴想起档案里那个“地下实验场地”。如果那里真的进行过某种非法实验,那陈默姐姐的遭遇可能不是个例。
远处,纺织厂区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是老厂区的废弃钟楼,机械故障让它每到整点都会响,虽然声音嘶哑走调,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十点整。
约定的时间到了。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陈默看着苏晚晴,“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拦你。这是我个人的复仇,没必要拖你下水。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去。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会见你。而我有准备,有地图,有后援。我们合作,也许能揭开真相,还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