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街对面,深色的车窗像两片墨镜,遮挡着车内的秘密。苏晚晴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灵瞳那瞬间的自发闪烁己经消失,但刚才“看见”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驾驶座上的伪装校工,副驾驶座上那个银发墨镜的男子。
时空管理局。他们真的来了。而且显然,己经观察她有一段时间了。
苏晚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她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向前走,脚步平稳,但心跳如擂鼓。她不能表现出异常,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己经察觉。在情报战中,知道对方在监视你,而你装作不知道,这是一种优势。
走了两个街区后,她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假装等车。余光扫向后方——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来,至少没有明目张胆地跟来。但她知道,监视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时空管理局如果真想跟踪她,有无数种更隐蔽的方式。
公交车来了。苏晚晴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辆启动后,她再次观察后方——没有明显的跟踪车辆,但有一辆银色摩托车时隐时现,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她需要测试。
在离家还有三站时,苏晚晴突然起身,按了下车铃。公交车靠站,她快速下车,然后快步走进旁边的大型商场。这是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周末人流量极大,是甩掉跟踪的好地方。
进入商场后,苏晚晴没有立刻混入人群,而是先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她在货架间穿行,不时停下假装挑选商品,同时用超市的防盗镜观察身后。
没有异常。至少没有明显的跟踪者。
但灵瞳的感知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整个环境?就像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通过摄像头、通过反射、通过人群的缝隙在看着她。
她走进女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信号探测器——陈默借给她的那个。打开电源,屏幕上开始扫描周围的无线信号。
商场里的信号很杂乱:Wi-Fi、蓝牙、移动网络、各种电子设备的电磁辐射。但探测器很快锁定了一个特殊的频段——不是常见的民用频段,而是某种加密的、持续发射的信号。信号源在移动,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她被植入了追踪器。
什么时候?怎么植入的?
苏晚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物、背包、甚至头发。没有发现异常。她闭上眼睛,灵瞳微启——这次不是强行唤醒,而是像医生听诊一样,用最轻微的能量去感知自己身体的异常。
然后她“看见”了。
在她的左肩胛骨下方,皮下约一毫米深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异物。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生物兼容材料,正在持续发射微弱的信号。植入时间……灵瞳的记忆回放功能让她“看见”了昨晚的画面——她在医院做CT检查时,那个年轻的女护士为她注射了“镇静剂”。
那不是镇静剂。是植入物。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医院里有时空管理局的人,或者组织的人,或者两方都有。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中,其实是在更精密的监视下。
必须取出来。但她自己做不到,需要工具,需要镜子,需要无菌环境。而且如果现在取出,监视者会立刻发现异常。
苏晚晴在隔间里站了很久,大脑飞速运转。追踪器是麻烦,但也可以利用。如果她知道自己在被追踪,那么她就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行动,向监视者传递虚假信息。
一个计划开始成形。
她走出洗手间,恢复正常表情,像普通顾客一样在商场里逛了半小时,买了几件衣服和文具。然后她离开商场,坐公交回家。
到家时,父亲苏建国己经回来了。看见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这个中年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依然浓重。
“晚晴,警察后来又来了。”苏建国说,“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林月,关于你最近在学校的情况。爸爸都如实说了,但总觉得……他们好像还在怀疑什么。”
“怀疑是正常的。”苏晚晴安慰父亲,“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爸,你放心,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警察查清楚就好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没违法,但她隐瞒了太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