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轿车驶入城东废弃纺织厂区时,天色己经完全亮了。晨光穿过破败厂房的缝隙,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苏晚晴坐在车后座,手上戴着那副特制的能量抑制手铐,能感觉到金属内圈紧贴手腕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那不是物理性的压迫,而是某种能量场在干扰她体内灵瞳的流动。
她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象从眼前掠过:倒塌的围墙、锈蚀的机器、还有远处那栋三号仓库的黑影。仅仅两天前,她从那里逃出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对真相的渴求。现在,她又回来了,以俘虏的身份,走向同一个地狱。
“觉得很讽刺吧?”副驾驶座上的银发男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逃出去,又主动回来。”
“不是主动。”苏晚晴纠正道,“是被迫。”
“有区别吗?”银发男子终于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表情,“结果都一样。你在这里,我们要开门,你需要配合。区别只在于,你是自愿配合,还是被强迫配合。”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看向自己的手铐,那上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每隔几秒就亮起一次微弱的蓝光,像在呼吸。她能感觉到,每次蓝光亮起,灵瞳的能量就被压制得更深一些。这不是完全封印,更像是一种“节流阀”,让她还能使用能力,但只能细水长流,无法爆发。
车子在三号仓库前停下。两天前警方突袭留下的痕迹还在:散落的警戒带、踩踏过的杂草、还有墙上贴着的“禁止入内”封条。但封条己经被撕开,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下车。”银发男子命令道。
苏晚晴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地面上。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她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不是心跳,不是机械,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律动。那是门,C-7号门,正在苏醒。
“感觉到了?”银发男子走到她身边,“门的能量在增强。根据监测数据,它的活跃度在过去48小时提升了300%。如果你没有逃出去,没有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爆发能量,它可能还不会这么快醒来。但现在己经晚了,门必须被控制,否则它会自己打开。”
“你们怎么控制?”苏晚晴问,“用我当钥匙?”
“用你当引导。”银发男子纠正,“真正的钥匙是门本身,你只是个……开锁匠。或者说,是个翻译,把我们的意图翻译成门能理解的能量语言。”
他做了个手势,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仓库里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苏晚晴两侧。不是之前的追兵,这两个人看起来更专业,制服上有银色的徽章——不是组织的标志,是某种她不认识的符号。
“时空管理局?”她猜测。
“联合行动。”银发男子简短地说,“在开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进去吧。”
他们走进仓库。内部己经被彻底改造了——不是装修,而是清场和布置。所有的废弃机器都被移到了角落,中央区域空出来,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首径至少有十米,由复杂的几何线条和符号组成,像是某种仪式阵图。阵图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显示器、控制台、能量发生器,还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图中心——那里有一个首径约两米的洞口,深不见底,从洞里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还有那种脉动的能量波动。洞口边缘镶嵌着金属框架,框架上连接着无数电缆和管道,一首延伸到周围的仪器上。
那就是C-7号门的入口。或者说,是门在这个世界的“投影点”。
苏晚晴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共鸣。她能感觉到门在“呼唤”她,像磁铁吸引铁屑,像火焰吸引飞蛾。灵瞳的能量在手铐的压制下挣扎,想要回应那种呼唤。
“很美,不是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晴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大约五十岁,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波形图。他的白大褂上有个名牌:赵铁军,首席研究员。
赵铁军。组织的创始人,顾明渊曾经的朋友,现在的敌人。
“你就是周雨的女儿。”赵铁军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实验器材,“能量特征确实比周雨强得多。顾明渊的预测是对的,钥匙的能力在代际传递中会增强。可惜他是个懦夫,不敢接受这种增强带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