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电筒的光在窗帘缝隙间一闪而过,像夜空中骤现又隐的流星。
苏晚晴保持着躺卧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黑暗中,她的眼睛静静睁开,瞳孔深处隐约流转着极淡的银芒——灵瞳在最低功率下开启,将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感知。
楼下的人影移动得很谨慎。脚步声压得极低,若非苏晚晴此刻全神贯注,几乎会将其误认为夜风吹动枯叶的窸窣声。那人似乎在绕着房子走,每隔几秒就会短暂停留,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苏晚晴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能听到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夜车,能听到隔壁父母房中隐约传来的鼾声——父亲今天加班到很晚,此刻睡得正沉。
楼下的人停留了大约七分钟,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晴没有立刻起身。她又静静躺了十分钟,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声响后,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没有开灯。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些许,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向外望去。
小区里空无一人。路灯在秋夜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大多是高三学生的房间——这个时间,还有很多人在挑灯夜战。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苏晚晴的灵瞳捕捉到了不寻常的痕迹。
楼下花坛边缘的泥土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不是完整的鞋印,只是前脚掌着地留下的痕迹,显示那人曾在那个位置短暂停留,重心前倾,仰头观察她的窗户。
脚印旁,还有一小片被踩碎的落叶。叶子断裂处的汁液还很新鲜,说明被踩碎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苏晚晴的目光继续扫视。楼侧停着一排自行车,其中一辆的脚踏板上沾着新鲜的泥点——那是小区外施工路段特有的红土。而小区内部道路今天刚洒过水,路面潮湿但干净。
有人从外面来,在楼下监视她的房间,然后离开。
她轻轻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坐下。黑暗中,她的思绪飞速运转。
是谁?林月派来的人?王浩?还是其他什么人?
动机是什么?单纯监视,还是在策划下一步行动?
如果是林月,她的行动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下午刚经历“泼水事件”的失败,晚上就派人来踩点,这种反应速度不符合林月一贯“精心布局”的风格。
除非……下午的泼水事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整个计划中的一环。失败后,立即启动备用方案。
苏晚晴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旧手机,开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沉静的脸。她快速输入一串代码,手机进入了一个隐藏的监控系统界面——这是她上周偷偷安装的,两个微型摄像头,一个对准楼道入口,一个对准自家门口。
回放时间调到半小时前。
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材中等,步伐轻盈,动作间透着一种刻意的谨慎。那人没有进楼道,只是在楼外徘徊,偶尔抬头看向三楼她家的窗户。
苏晚晴将画面定格,放大。连帽衫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一点浅蓝色的布料——像是校服衬衫的袖子。
晨光中学的秋季校服,男生是深蓝色外套配白衬衫,女生是深蓝色外套配浅蓝色衬衫。
监视者穿着校服,外面套了连帽衫做伪装。是学生。
她继续往后快进。二十分钟后,那人离开。离开前,在楼角的阴影处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但那个位置刚好是摄像头的死角。
苏晚晴关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构建着各种可能性。
林月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她虽然心思深沉,但体力不算好,而且以她的性格,更倾向于躲在幕后操纵。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她的跟班——张婷或者李晓。或者,是王浩。
但王浩为什么要亲自做这种事?以他的身份和性格,这种“脏活”更可能交给别人。
除非……他有必须亲自确认的理由。
苏晚晴闭上眼,灵瞳带来的轻微刺痛感提醒她,今天的消耗己经接近极限。她强迫自己放松,开始有节奏地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