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日常的异常
周一清晨七点二十分,苏晚晴站在市一中的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距离西山银杉树下的逃亡己经过去三天,但她眼中残留的灼痛感依然清晰,像某种永不熄灭的余烬,在每一次眨眼时提醒她发生过什么。
那天晚上,陈薇将她送到银杉树下后就匆匆离开,留下那句“小心江远”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时砚在那里等她,用某种苏晚晴无法理解的技术暂时稳定了她因强行使用时序修正而濒临崩溃的身体。
“你透支了。”时砚当时说,手指在她眼前虚划,银白色的光流渗入她的瞳孔,“双瞳不是这样用的。每一次时序修正,都是在和整个时间流对抗,需要精确计算代价。你刚才做的,就像用一把手术刀去砍树——有效,但愚蠢且危险。”
“我别无选择。”
“你总是有选择的。”时砚收起光芒,“只是你总选择最难的那条路。”
他在银杉树下给了她三天的休养时间。这三天里,苏晚晴住在时砚准备的临时安全屋里——一个看似普通的公寓,但内部有时序屏障,能完全隔绝基金会的追踪。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身体在缓慢修复;清醒时,就研究陈薇给的那个U盘。
U盘里的内容触目惊心。
不止有陈建国留下的完整实验数据,还有一份加密的参与者名单。苏晚晴的父亲苏建国确实在列,但他的签名旁边有一个特殊的标记:“被动参与者(信息受限)”。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名单上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周婉如,她的母亲。
标记是:“早期实验体(己脱钩)”。
“己脱钩”三个字旁边,有一个日期:2004年10月23日。那是苏晚晴出生前一年。
母亲曾经也是实验体?她也有时序能力?所以那些“首觉”“预感”不是偶然?
U盘里有一段视频,拍摄于2004年冬天。画面中,年轻的周婉如坐在实验室里,对面是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她在演示某种能力——闭上眼睛,然后准确说出了研究人员手中卡片上的数字和图案。但当她尝试更复杂的任务时,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视频到此中断。后面的文字记录显示,周婉如的能力被评定为“二级感知型”,但不稳定,有严重的副作用。基金会建议“终止实验”,但周婉如自己选择了“记忆清除和脱钩程序”。
所以母亲忘记了这一切。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忘记了。
苏晚晴握紧U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但更多的是决心——她必须保护母亲,不能再让她卷入这一切。
三天后,身体基本恢复,时砚告诉她必须回归“正常生活”。
“基金会正在全面搜索你,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说,“学校是他们监视相对薄弱的地方,因为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而且,你需要完成你的‘课程挑战’。”
“什么课程挑战?”
时砚递给她一份文件:“数学竞赛的省赛选拔,后天举行。这是你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不能放弃。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在这场竞赛中,你会遇到一个重要的人。他能帮你理解你的能力,也能帮你找到对付基金会的方法。”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时砚没有透露更多,“现在,回去上学,像正常的高中生一样。但要小心——林月身上的印记虽然清除了,但她和基金会的联系不会断。而且,我怀疑基金会己经知道了你和陈薇的接触。”
于是,苏晚晴回到了学校。
站在校门口,她能感觉到同学们投来的目光。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排斥,但多了好奇和探究。上周的“集体幻觉事件”官方解释是电路故障加恶作剧,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完全相信这个说法。
“苏晚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小雨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是真诚的喜悦:“你回来啦!听说你请了几天病假,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苏晚晴微笑。在灵瞳的视野中,她能看到王小雨生物场中的善意是真实的,没有掺杂监视或算计。
“那就好。对了,数学竞赛省赛选拔后天开始,你知道吗?全班都在传,说你有机会进省队呢!”
“我会尽力。”
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走廊里,苏晚晴看到了林月。
林月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背对着她们。但当苏晚晴经过时,她转过身,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完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