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苏晚晴走进高三(七)班教室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有的带着好奇,有的藏着畏惧,更多的则是某种观望式的审慎。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位置。走近时,苏晚晴的脚步微微一顿——桌面上放着一盒精致的进口巧克力,粉色的包装纸上贴着一张便签。
“晚晴,昨天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这盒巧克力是我舅舅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你的好朋友林月”
字迹工整娟秀,句末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若是从前那个天真懵懂的自己,恐怕早己感动得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原谅这位“闺蜜”的一切过失。苏晚晴的指尖轻轻拂过包装纸光滑的表面,血色的灵瞳在意识深处微微发热,却没有被唤醒。不需要动用能力,她也能看穿这拙劣的表演。
“起得真早啊,林月。”苏晚晴没有碰那盒巧克力,而是将书包放进抽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月从后排快步走来,今天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精心编成鱼骨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晚晴,你肯跟我说话啦?昨天我真的太不应该了,回家后我想了一整夜,我怎么能那样怀疑你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苏晚晴的心脏。前世临死前,林月凑在她耳边低语时,用的也是这个称呼——“我亲爱的‘最好朋友’,你知道我等你断气等了多久吗?”
苏晚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月脸上。晨光中,林月的笑容完美无瑕,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在观察,在评估,在判断苏晚晴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一时情绪。
“巧克力你拿回去吧。”苏晚晴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都听清,“我对可可过敏,你忘记了吗?”
林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是真的——前世有一次生日,林月送了她巧克力蛋糕,苏晚晴吃了后全身起红疹,在医院住了三天。当时林月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无心的,苏晚晴反而安慰她说没关系。
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忘记?
“啊……我、我真的忘了……”林月勉强维持着笑容,手却有些慌乱地去拿那盒巧克力,“对不起晚晴,我太粗心了。”
“没关系。”苏晚晴在座位上坐下,拿出早读要用的英语课本,“毕竟你的事情那么多,记不住这种小事也正常。”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软刀子。周围有几个同学交换了眼神,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书,嘴角却微微上扬。林月在班上一向以细心体贴、记忆力好著称,经常帮同学记生日、记作业、记各种琐事。苏晚晴这句“你的事情那么多”听起来是体谅,实则暗指她根本没把所谓“最好的朋友”放在心上。
第一回合,林月失了分。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走进教室。苏晚晴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思绪却飘向更深的地方。灵瞳在意识深处安静蛰伏,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脉搏般轻轻跳动,随时可以唤醒。但此刻不需要——与林月的斗争,更多需要的是心智,是耐心,是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
林月不会善罢甘休。苏晚晴很清楚这一点。前世的惨痛经历告诉她,这个表面温柔善良的女孩骨子里有种偏执的狠毒,一旦认定某样东西该属于自己,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夺取。友谊、成绩、荣誉、甚至他人的命运。
课间十分钟,苏晚晴去开水间接水。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晚晴,等等我!”
林月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杯:“我也要接水,一起吧。”
开水间在教学楼尽头的拐角处,此时正好没人。不锈钢热水器发出嗡嗡的声响,蒸汽从出水口袅袅升起。林月站在苏晚晴身边,先拧开自己的杯子接水,状似随意地问:“晚晴,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苏晚晴看着热水注入杯中的白色水柱,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