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觉醒后的清晨
苏晚晴在剧痛中醒来。
不是那种熟悉的、位于太阳穴深处的抽痛,而是更尖锐、更本质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球内部生长、分裂、重组。她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层景象:
左眼看到的是这个地下安全屋的“过去影像”——模糊的、泛黄的画面中,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在这里工作,那是江远的母亲,正伏案记录着什么,墙上挂着那幅星图的手稿草稿,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但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陈旧的滤镜,像褪色的老照片。
右眼看到的则是“未来的可能”——同一个房间,墙壁上有新鲜的裂痕,家具翻倒,地上散落着电子元件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一个模糊的人影倒在房间中央,看不清楚是谁,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心跳加速。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双眼同时睁开时看到的“现在”——两种景象叠加在一起,现实世界在时空的双重透视下变得扭曲、错位,像透过破碎的棱镜观察一切。她能看见墙壁内部锈蚀的水管,能看见地板下老鼠的巢穴,能看见江远熟睡时缓慢变化的生物场波动,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在时间流中留下的轨迹。
太多了。信息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但视野中的影像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模糊。那卷古老的竹简在她脑海中自动展开文字,左眼“阅读”着千年前“明”留下的记录,右眼则“看见”那些文字在未来的可能性中如何应验——有些片段清晰,有些模糊,有些甚至彼此矛盾。
这就是“双瞳”吗?这就是“时序之钥”?
苏晚晴艰难地坐起身,感到脸颊上有干涸的痕迹。她抬手触摸,指尖沾上了银色的残留物——昨夜从眼中流出的“血泪”。在安全屋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这些银色痕迹发出微弱的荧光,像夜光涂料。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借着灯光查看自己的眼睛。
镜中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左眼的瞳孔现在是深邃的银黑色,像深夜无月的天空,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银色光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右眼的瞳孔则是明亮的银白色,像正午阳光下的雪原,瞳孔中心有一个极小的黑色点,像针尖,周围环绕着更细的光环。
两只眼睛的颜色、质地、甚至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同。左眼冷静、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右眼炽热、明亮,仿佛能照亮所有黑暗。
更诡异的是,当她尝试分别闭上一只眼睛时,每只眼睛的视野都独立运作,互不干扰。左眼专司“观古”,右眼专司“窥来”,而双眼齐睁时,两种能力以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方式融合,产生出对“现在”的奇特透视。
但代价是巨大的。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观察,她就感到精力在急速流失,那种虚脱感比之前灵瞳过度使用时更严重。更糟的是,她发现银色药丸对双瞳的副作用几乎无效——刚才她服下了一颗加强型稳定剂,头痛稍有缓解,但眼睛的灼痛感和信息过载带来的眩晕丝毫没有减轻。
她摸索着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房间角落的工作台前。那里有一台江远设置的监控终端,屏幕显示着安全屋外的多个摄像头画面。凌晨五点西十分,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秋日的晨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但她的右眼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在其中一个画面的边缘,有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过,车速很慢,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在右眼的“未来可能”视野中,这辆车会在十五分钟后再次出现,停在安全屋所在建筑的后巷,六个穿着黑衣的人会下车,携带装备开始包围建筑。
危险正在靠近。
“江远!”她转身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江远从临时搭建的折叠床上惊醒,几乎是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怎么了?”
“有车……基金会的人,十五分钟后到。”她指着屏幕,“那辆黑色货车,看到了吗?”
江远盯着屏幕,货车己经驶出画面:“我没看到异常……但你确定?”
“右眼看到的。”苏晚晴简短解释,“未来的可能。”
江远没有质疑。经历了昨晚的一切,他己经完全接受了苏晚晴能力的进化。他迅速起身,开始收拾关键设备:“我们必须马上转移。秦师傅给的传送点是一次性的,我们需要新的安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