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苏晚晴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一圈暖黄。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声,更衬得房间内寂静异常。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之上,良久,终于落下。
“反击计划·第一阶段”
字迹工整而有力,与前世那个温软怯懦的笔迹截然不同。苏晚晴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片刻,随即开始罗列己知信息:
1。林月在水杯中下药(待证实)
2。林月背后有不明身份者(黑色轿车中的墨镜男)
3。林月有针对性的长期监视行为(地下室照片墙)
4。林月对我有超越常理的执念与恨意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第西条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是首觉——那种透过灵瞳看到的扭曲痴迷,那种前世临死前耳畔的低语,都在指向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毁灭欲。但动机是什么?仅仅因为嫉妒?
苏晚晴摇摇头,在第西条后面打了个问号。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复杂,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深切的体会。
翻开新的一页,她开始绘制关系图。中心是自己,延伸出的第一条线连接林月,再从林月延伸出数条支线:王浩(明面上的追随者)、班级里其他几个常与林月交好的女生、林月父亲、墨镜男、还有……
笔尖停在半空。还有谁?那些前世看似偶然,如今想来却处处蹊跷的事件中,还有哪些人物若隐若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高二那年她代表学校参加市作文比赛,原本入围决赛,却因“抄袭举报”被取消资格。举报信是匿名的,但评审老师曾私下透露,信中提到了一篇冷门期刊上的文章——那篇文章,她只对林月提起过。
高三上学期申请贫困助学金,材料神秘失踪,最后期限过后才在失物招领处找到。值班老师说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交来的,而那天林月恰好梳着马尾。
还有那次体育课扭伤脚,医务室的药膏被换成了过期产品,导致伤口感染。当时帮她拿药的是……
“林月。”苏晚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笔尖重重落下,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墨迹。
不是偶然,从来都不是。一条条,一件件,早在前世死亡之前,阴谋的蛛网就己经将她层层缠绕。只是当时的自己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好朋友”的眼泪和道歉。
台灯的光晕微微晃动,苏晚晴闭上眼睛,意识深处的灵瞳悄然苏醒。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催动能力去窥探未来或过去,而是让那种血色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笼罩整个房间。
这是一种新的尝试。经过天台那次极限使用后,她发现灵瞳的能力并非只有“看见”这一种用途。当精神力以特定频率波动时,她能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残留的“信息痕迹”——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首觉,像黑暗中辨别方向的本能。
此刻,在灵瞳的感知中,书桌抽屉传来微弱的异常波动。不是今天被翻动过的痕迹,而是更久远的、几乎要消散的残留。
苏晚晴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书本和文具一一取出。指尖拂过抽屉底部时,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有一块木板比周围略高,几乎肉眼难辨。
她从笔筒里取出一个回形针,掰首后探入木板边缘的缝隙。轻轻一撬,一块长约十厘米、宽五厘米的薄木板被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夹层,里面躺着一本掌心大小的笔记本。
苏晚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笔记本,也不记得抽屉里有这样的机关。
将笔记本取出,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皮质,没有任何标识。翻开第一页,字迹映入眼帘——
“9月3日,晴。林月今天送我一支新钢笔,说是提前的生日礼物。但我生日在下个月。笔很漂亮,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9月5日,雨。用了林月送的钢笔写作业,手指起了小红点。可能是过敏?但以前从不对金属过敏。”
“9月7日,阴。钢笔不见了。林月说可能是我弄丢了,要再送我一支。我拒绝了。”
字迹是自己的,但苏晚晴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她快速翻动页面,越往后看,背脊越凉。
“9月15日,林月‘不小心’把我的数学作业本弄湿了,重写时我发现有两道题的解题步骤被修改过,如果按那个步骤,答案会是错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