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的死寂只持续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
“非法设备?”
“诬陷考生?”
几十个学生同时转头,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苏晚晴身上。有人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还有人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试卷,仿佛害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张立明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讲台上的板擦——那个动作很小,但在灵瞳的血色视野中,苏晚晴能清楚地“看见”他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能“看见”他太阳穴处血管的剧烈搏动,能“看见”他身上翻滚的灰黑色雾气骤然浓稠,那是恐慌与愤怒交织的颜色。
“苏晚晴同学,”张立明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但尾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国家级竞赛考场上散布这种谣言,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苏晚晴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张立明脸上,“所以我请求立即暂停考试,请考场外的巡考老师和技术人员进来,对考场进行全面检查。如果是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取消资格、记过、甚至开除。”
这句话像第二颗炸弹。考场里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张立明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王秀娟——那个女教师此刻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讲台边缘,指节泛青。在灵瞳的视野中,王秀娟身上的情绪颜色是混乱的暗黄色,那是极度恐惧和犹豫的表现。
显然,他们没料到苏晚晴会主动出击,更没料到她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
按照原计划,应该是他们“发现”苏晚晴作弊,把她悄无声息地带走,在考场外处理。但现在,苏晚晴把一切都摆到了台面上,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要求公开检查。
如果拒绝,就显得心虚。如果同意,那个藏在消防栓箱里的中继器就会被发现。
“考、考试期间不能随意中断……”张立明艰难地说,声音干涩。
“但考场安全出现重大疑点时,监考老师有权也有义务暂停考试进行调查。”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背诵着《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十七条,“这是规定,张老师应该比我清楚。”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锋,精准地切入对方的防御缝隙。
张立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越过苏晚晴,看向教室后门的方向——那里,林月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考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监考老师的决定。
就在这凝固般的寂静中,苏晚晴做了第三件事。
她用只有张立明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张老师,您儿子在美国的赔偿金问题解决了吗?那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您解释清楚了吗?”
张立明浑身一震,瞳孔猛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苏晚晴,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了某种绝望的凶狠。
“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然平静,“但我恰好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今天考场检查出问题,事情闹大,教育局、纪委、甚至警方都会介入。到时候,您觉得您收钱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事实。苏晚晴在赌,赌张立明不敢冒这个险——一旦考场丑闻爆发,他受贿的事情必然会暴露。组织也许能保他不被追究考场责任,但绝对保不住他受贿的罪证。
冷汗浸湿了张立明的后背。他的衬衫贴在了皮肤上,在灵瞳的视野中显出一片深色的汗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全场,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宣布:“由于出现突况,考试暂停。所有同学保持原位,不得交头接耳,不得离开座位。”
他看向王秀娟:“王老师,你去请巡考组过来。”
王秀娟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出教室,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张立明则站在讲台上,脸色阴沉地盯着苏晚晴,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