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上的刮擦声在黑暗中持续着,像某种昆虫的节肢在木板上来回摩擦。苏晚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能感觉到每一下刮擦带来的细微震动传递到背上。父亲苏建国站在她身旁,手里紧握着铁锹,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晚晴……开门……”门外的声音又响起了,还是那种诡异的双重音色,张雨的声音里混杂着另一个低沉的男声,“我们……还没……好好谈谈……”
苏晚晴的灵瞳在危险中本能地想要觉醒,但她强行压制住了。在现在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使用灵瞳,消耗会比平时更大,而且她不确定门外到底有多少人,张雨处于什么状态。
“爸,”她压低声音,“去厨房,拿盐。”
“盐?”苏建国愣了一下。
“照做。”苏晚晴没时间解释。她从民俗传说里读过,盐在某些文化中被认为有驱邪净化的作用。虽然不知道对被控制的张雨有没有用,但现在是能想到的少数非致命防御手段之一。
苏建国摸索着走向厨房。刮擦声突然停了。
“晚晴……我知道你在听……”门外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但还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混杂音,“你妈妈的笔记……你看过了吧?顾明渊……他也在找你……”
顾明渊。母亲笔记里提到的那个研究员。门外的人知道顾明渊,知道笔记,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一首在监视她?还是他们早就知道母亲的事?
“你是谁?”苏晚晴对着门板问,“张雨在哪里?”
“张雨……就在这里啊……”门外传来咯咯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痛苦,“但她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了。就像你妈妈……本来也应该和我们在一起的……”
苏晚晴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母亲本来也应该和他们在一起?什么意思?母亲不是自愿退出研究的吗?还是说,组织曾经试图控制母亲,但失败了?
“你胡说。”她强迫自己冷静,“我妈妈和你们没关系。”
“没关系?”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是最早的‘钥匙’之一!虽然是很弱的一把,但也是钥匙!顾明渊那个叛徒把她藏起来了,但我们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就是你……”
钥匙。又是这个说法。母亲也是钥匙,她也是钥匙。钥匙到底用来开什么?
父亲回来了,手里拿着盐罐。苏晚晴接过盐罐,快速思考着。硬拼肯定不行,张雨被控制后的力量她刚才领教过,远超常人。而且黑暗中敌暗我明,太危险。
需要智取。
“你们想要什么?”她对着门外说,“如果想让我加入你们,至少得表现出诚意。像这样半夜闯进我家,威胁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们。”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双重音再次响起:“你比林月描述的要聪明……也好,那就谈谈条件。第一,交出你妈妈的笔记本和那个木盒子里的所有东西;第二,跟我们走,接受检查;第三,告诉你顾明渊现在在哪里。”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过分。交出母亲的遗物,把自己交给他们,出卖顾明渊。
“如果我说不呢?”苏晚晴问。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不那么温和的手段了。”声音冷了下来,“先从你父亲开始。你知道,我们有办法让人……自愿合作。”
威胁父亲。这是苏晚晴的软肋,对方很清楚。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给我一晚上。”
“不行。”门外的声音毫不犹豫,“现在就决定。给你十秒钟。十……九……”
倒计时开始了。苏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行,妥协更不行。那就只剩一个选择——逃跑。
她家的房子是老式的两层结构,一楼有前门、后门和几个窗户,但都被防盗网封死了。二楼有窗户,但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不死也残。阁楼刚才己经去过了,窗户太小,而且张雨可能还在那里守着。
还有什么出口?
“六……五……”
突然,苏晚晴想起来了——地下室。她家有个很小的地下室,原本是储藏间,后来堆满了杂物,几乎没人去。地下室里有一个通风口,通向外面的花园。通风口很小,但以她的体型应该能钻出去。
“爸,”她凑到父亲耳边,用最低的声音说,“去地下室,打开通风口,你先出去,去邻居家报警。”
苏建国摇头,用口型说:“你先走。”
“西……三……”
“快!”苏晚晴推了父亲一把,“我会跟上。”
苏建国犹豫了一瞬,最终点点头,转身悄悄走向地下室入口。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老旧的木地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