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苏晚晴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五分钟,首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才缓缓松开。
“下一个躺在医院里的,就不会只是你的朋友了。”
这句话在脑中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钉进她的意识深处。是组织?还是时空管理局?或者某个第三方?声音经过处理,无法判断来源,但那种冰冷机械的语气,让她想起医院里那个植入追踪器的“护士”。
苏晚晴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街道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依然深色,但今晚车里似乎没有人——至少,没有明显的人影。可灵瞳的微感知告诉她,那里有生命能量场的残留,很微弱,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他们在换班。这意味着监视是24小时不间断的。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新威胁:“凌晨1:23,陌生号码威胁,声音处理,内容:‘停止调查,否则下一个进医院的不是朋友’。可能性:组织警告60%,时空管理局测试20%,其他势力20%。”
然后是应对计划:“1。表面服从,暂停明显调查;2。转入地下,通过间接渠道继续;3。加强安全措施;4。准备反击预案。”
写到这里,她的笔停住了。反击?用什么反击?她现在连敌人是谁、有多少、在哪里都不完全清楚。灵瞳有限制,情报网络还在构建,盟友……陈默重伤,陈薇薇需要保护,父亲不能卷入。她几乎是孤军奋战。
但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退缩。退缩意味着任人宰割,意味着陈默的伤白受了,意味着母亲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永远被埋葬。
苏晚晴关上台灯,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她开始尝试一种新的灵瞳运用方式——不是去看,不是去听,而是去“感受”能量流动的规律,像学游泳的人感受水的浮力,像学骑车的人感受平衡。她要理解灵瞳的本质,而不仅仅是使用它。
慢慢地,她感觉到那种血色能量在意识深处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脉动,像心跳,但又不同。更慢,更深沉,每一次脉动都带动着周围能量的微小涟漪。她尝试用意识去跟随这种脉动,去理解它的节奏。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己经微亮。一夜未眠,但她不觉得疲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她对灵瞳的理解深了一层。这种能力不是工具,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像手臂,像眼睛,需要训练,需要磨合,也需要休息。
***
周二早上,苏晚晴准时到校。走进教室时,她能感觉到气氛比昨天更加诡异。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不只是好奇和同情,还有一种隐约的……疏远?像是怕靠近她会带来厄运。
周晓雯依然坐在她旁边,但今天的表情有些紧张。课间时,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晴,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
“张雨……昨天放学后没回家。”周晓雯的声音更低了,“她爸妈报警了,警察来学校调查,李老师被叫去问话。还有人说,张雨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张雨,那个情绪场灰暗、眼中闪过红光的女生。昨天放学时确实和她说过话,但之后就分开了。
“警察怎么说?”她保持平静。
“不知道具体。但早自习前,我看见有两个穿便衣的人在校门口,好像在等谁。”周晓雯担忧地看着她,“晚晴,你要小心。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事情当然没完。但张雨的失踪是意外,还是阴谋?是针对她的新陷阱?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试卷。苏晚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讲,但余光始终注意着教室里的动静。她发现,今天有三个人频繁地看她——王浩、学习委员,还有一个平时很活跃的男生赵磊。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好奇,更像是……观察?评估?
灵瞳微动,最轻微的触碰。她“感受”到这三个人身上都有类似但不同的能量场——王浩是混乱的暗红,学习委员是冰冷的青灰色,赵磊则是一种粘稠的深黄色。都不正常,但表现方式不同。
下课铃响时,李老师叫住了她:“苏晚晴,来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苏晚晴收拾好书本,跟着李老师走向教师办公室。走廊里,她能感觉到身后有目光跟随——不止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