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出口的光亮越来越大,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口。苏晚晴坐在车里,看着那团白光迅速逼近,然后——他们冲出了隧道,重新进入夜色。高速公路在两旁山峦的夹缝中延伸,远处城市的灯火己经消失不见,只有偶尔经过的其他车辆,车灯划破黑暗,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李明远专注地开着车,车速保持在限速边缘,不快不慢,完全不像是在逃亡。但从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后视镜的动作,苏晚晴能感觉到他的警惕。
“李叔叔,”她开口,用了个尊敬的称呼,“我们还要开多久?”
“大概三小时。”李明远回答,“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但……”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被跟踪了。”
苏晚晴的心一紧,回头看向车后。高速公路上的车不多,但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大约五百米左右,不靠近,不远离。正是她在隧道前注意到的那辆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刚上高速就发现了。”李明远说,“很专业,换了三次车道,距离始终不变。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跟踪。”
“组织的人?”
“或者时空管理局。”李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不管是谁,他们的目标都是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即将接触的东西。”
顾明渊的研究资料。那个只有最强钥匙才能打开的加密文件。
苏晚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父亲。苏建国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呼吸均匀。这一天的逃亡和惊吓耗尽了这个普通工人的精力,他需要休息。苏晚晴轻轻给他披上外套,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父亲本不该卷入这些,都是因为她。
“别自责。”李明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父亲爱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周雨如果还在,也会支持他这么做。”
“您很了解我妈妈?”苏晚晴问。
“我们同期进入研究所。”李明远回忆道,“那是1989年,我刚大学毕业,你妈妈比我小两岁。我们都是第七批钥匙,但能力类型不同。你妈妈是预知视觉,我是能量感知——我能感知其他钥匙的存在,感知门的状态,感知能量流动。所以我才能找到你。”
原来如此。苏晚晴想起探测器上的银色标记,那应该就是李明远的能量特征。
“那我妈妈的能力……”
“很弱,不稳定。”李明远说,“但顾明渊发现了一个规律:钥匙的能力会遗传,而且通常在下一代身上增强。所以他特别关注有子女的研究对象。你妈妈怀孕时,顾明渊做了详细的记录和预测。他说,如果是个女孩,可能会成为近五十年来最强的钥匙。”
预测成真了。苏晚晴就是那个女孩。
“顾明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李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钥匙是人类进化的阶梯,相信我们可以和门共存,甚至利用门带来的可能性改善世界。但他太天真了,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恐惧。”
“组织那边……”
“赵铁军,组织的创始人,曾经是顾明渊最好的朋友。”李明远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他们一起建立研究所,一起研究钥匙。但赵铁军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他看到的是力量,是控制,是打开门可能带来的权力和资源。1998年的分裂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苏晚晴按下车窗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味道。
“时空管理局呢?”她继续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更复杂。”李明远皱眉,“顾明渊怀疑,时空管理局不是地球本土的组织。他们的技术太先进,行动方式太统一,而且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出现。有理论认为,他们可能是来自其他维度的‘维护者’,或者是在门另一侧的文明派来的‘清道夫’。但没有人能证实。”
其他维度?门另一侧的文明?这些概念让苏晚晴感到一阵眩晕。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超能力和秘密组织的斗争,但现在看来,棋盘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棋子也复杂得多。
“您为什么要帮我?”她突然问,“冒着被组织或时空管理局发现的危险。”
李明远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两个原因。第一,我欠顾明渊一条命。五年前时空管理局突袭实验室,是他让我先逃,自己留下来销毁资料。第二……”他看了她一眼,“我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如果她遇到这样的事,我希望有人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