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权声明广播后的第二十九天,苏晚晴在物理实验室里见证了一个违反常识的现象。
玻璃罩内的双缝干涉实验装置自动运行着,电子一颗颗通过狭缝,在屏幕上形成干涉条纹。但今天,当实验员无意中哼起一首童年歌谣时,屏幕上的条纹突然重组,形成了那首歌旋律的波形图。
“认知影响量子态。”实验室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有科学家的兴奋和哲学家的不安,“不是观察者效应那种间接影响,是首接关联。人类的集体意识开始对现实产生可测量的作用力了。”
苏晚晴的灵瞳尚未完全恢复,只能看到模糊的能量轮廓,但她能感受到实验室里弥漫的那种微妙变化——空气更“清晰”,光线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更加……敏感。
林月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又收到一个回响。这是第三十七个了。”
过去一个月,地球像突然被置入嘈杂宇宙电台的接收范围,各种来自星空的“回响”接踵而至。大部分是自动应答系统发出的标准欢迎信息,少数是警告或交易请求,还有三个是明显的欺诈信号——承诺提供“超光速技术”换取“少量生物样本”。
但今天这个不同。
报告显示,信号源位于猎户座方向,距离约1300光年,但信号本身似乎通过认知维度进行了“抄近路”,实际传播时间只有三天。信号内容不是语言,而是一个复杂的认知包,需要专门设备解析。
解析工作在基地最深层的隔离室进行。房间里只有苏晚晴、林月、小雅,以及三位觉醒者代表:赵峰、陈远,还有新加入的李媛——那个曾让花朵晶化的女孩,现在己能完美控制能力,甚至能让凋谢的花重新绽放。
认知包在屏幕上展开。首先出现的是一张星图,上面标记着数百个光点,每个光点旁有一种独特的符号——那是不同文明的认知签名。
“新生文明议会成员分布图。”小雅解读道,“看来是个正式邀请。”
星图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多维影像: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站悬浮在星云中,空间站由透明的材料构建,内部可以看到奇异的植物、流动的光河,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生物在活动。影像传递出一种氛围——好奇、开放、谨慎的欢迎。
接着是议会规则:每个新生文明(定义为首次发出主权声明或达到I型文明标准)可派遣不超过三名代表;议会场所位于中立维度“交汇点”;会议语言为“基础认知协议”;会议目的为“信息共享、风险评估、文明互助”。
最后是会议时间:地球时间十五天后。
“十五天?”赵峰皱眉,“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到达那个地方,光是决定谁去、怎么去,十五天都不够。”
“时间流速不同。”苏晚晴的灵瞳捕捉到认知包中的隐藏信息,“议会场所的时间流速可调节,确保所有文明代表能同步参与。但我们的准备时间确实是十五天地球时间。”
林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邀请函说‘可派遣不超过三名代表’,但没指定必须是官方代表。也就是说,觉醒者也可以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谁代表地球,将定义地球在宇宙中的形象——是传统的人类政府,是管理局这样的异常机构,还是觉醒者这个新兴群体?
“这需要全球协商。”小雅说,“但问题在于,大部分国家还不知道觉醒者、园丁、认知维度这些事。如果突然公布……”
“会引起恐慌。”陈远接话,“但如果不公布,我们派出的代表就无法真正代表全人类。”
李媛轻声说:“也许……可以分批透露。先让各国领导人知道部分真相,同时通过媒体逐步释放信息,比如那些异常物理现象,让公众有个适应过程。”
讨论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决定:小雅负责联系联合国安理会特别会议;陈远和李媛负责协助制作面向公众的科普材料;赵峰负责觉醒者内部的协调,确保能力稳定不引发骚乱。
而苏晚晴和林月,被赋予了一个特殊任务:尝试与那个“回响”的发送方建立首接联系,获取更多信息。
她们回到训练室,这里己经改建为临时的认知通讯中心。林月的戒指虽然能量耗尽,但作为园丁遗产,它本身就是一个高级认知接口。技术部制造了一个放大器,勉强能让戒指恢复基础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