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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春楼顶楼,沈嘉禾目送沈珠离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方才沈珠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她心中还是隐隐缺少底气,她的指甲里确实藏着毒,不过那毒太过生猛,一旦喝下去,怕是一炷香的时间沈珠就会气竭而亡。
有用的人才,就这样死去,她还是不舍得的。
幸好,沈嘉禾赌对了。
沈嘉禾看着五楼这副惨烈的模样也不愿意多待,她想起被她哄走的褚泽元,心中泛起苦涩。
“恨不逢时。”
沈嘉禾揉了揉发僵的后颈,目光暗了一瞬,先不说她如今被仇恨裹挟,没有闲心也没想法再与人谈情说爱,就说褚泽元是永安王世子这个身份,她就不能给褚泽元任何回应。
永安王世子的世子妃,可以是镇北侯嫡女,但不可是和离过的无家妇女。
永安王夫妇养她多年,她不能恩将仇报。
“阿姐。”褚泽元见沈嘉禾下楼,就迅速地走到她身边检查情况,从头发到脚底,少年都细细查看了一遍。
沈嘉禾知道褚泽元在担心她,也只能老实站着让他打量。
半晌,褚泽元单膝跪倒在地上,身后的侍从也连忙跪地,沈嘉禾被褚泽元的动作惊了一下,想将脚收回来,却见褚泽元握住了她的脚腕。
“阿元。。。。。。”
褚泽元没有反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嘉禾鞋上的红褐色血迹,手在微微颤抖。
“阿元!”
沈嘉禾加重了语气,她不想看见褚泽元这副令她无措的模样。
褚泽元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抬起头,对沈嘉禾勾起一个温和的微笑:“阿姐,鞋脏了,我给你擦干净。”
话音落,褚泽元便用袖口替沈嘉禾擦拭着鞋子,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虔诚,似乎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到了心口,沈嘉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通畅起来,她缓缓蹲下身子,握住了褚泽元的手腕。
“阿元,你看着我,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沈嘉禾不知道为什么褚泽元的反应如此反常,她语气轻柔,怕吓到这个仅仅十八岁的少年。
“阿姐,这几月,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沈嘉禾阻拦褚泽元的动作并不用力,但后者却听话的止住了动作,他抬起头,与沈嘉禾对视着。
沈嘉禾发现褚泽元的眼眶渐渐泛红,她心里慌了一瞬,瞬间手足无措起来:“阿元你。。。。。。”
“我梦见你,死了,死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里,周围都是恶心的虫子和脏兮兮的泥巴,我干干净净的阿姐,满脸鲜血,死不瞑目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我疯了一样的想去触碰阿姐,可我碰不到!我想去抱抱你,我知道你不会死的,可我却碰不到你!”
“梦里我在哪呢,为什么我没有在你的身边,我以为你过得,不会这么不好的。。。。。。”
“我为什么碰不到你呢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