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接受,未来的大远征,最终会演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叛乱。
那叛乱的火焰,会烧遍银河系的每一寸星域,会将人类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会在混沌的蛊惑下,举起屠刀砍向自己的同胞;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基因原体,会因为野心和腐化,站到帝皇的对立面;那些曾经闪耀着荣光的星际战士军团,会在自相残杀中,化为宇宙尘埃。而帝皇,那个冷酷到极致的男人,最终会被困在黄金王座之上,成为一具永恒的囚徒,用自己的生命,勉强维系着人类文明的最后一丝火种。这样的未来,灰暗得让人窒息,这样的结局,沉重得让人绝望。
张墨轩站在石室门口,任凭风沙卷着碎石,砸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远不及他心底的那份寒意来得猛烈。他看着门外那片被血色夕阳笼罩的荒原,看着远处混沌异兽盘旋的黑影,看着那些在风沙中瑟瑟发抖的人类部落帐篷,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他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他的灵魂深处,刻着和平与文明的烙印。他见过地球的繁华,见过人类在和平年代创造的奇迹,见过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感。那些记忆,是他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赖以生存的光。他不能让泰拉的未来,重蹈覆辙;他不能让人类的荣光,毁于一场自相残杀的叛乱。
帝皇想要的,是用铁血和杀戮,铺就一条通往星海的道路。可张墨轩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他必须改变这一切,必须在这场大远征开始之前,埋下一颗不一样的种子。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一颗名为“人性”的种子。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的迷茫和痛楚,早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石室。石桌上的灰尘,石壁上的纹路,墙角那堆早己被帝皇遗忘的破旧兵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西十六年的时光。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学习剑法和灵力的地方,也是他被当作棋子,被精心打磨的地方。
可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他的牢笼。这里,是他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室。
门外的风沙,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狂风卷着沙砾,打在他的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眯起眼睛,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帝皇为他安排的历练之地,也是混沌巢穴最密集的地方。那里有最凶残的混沌异种,有最顽固的割据部落,有最黑暗的人性挣扎。帝皇想要让他在那里,磨掉所有的软弱,变成一把冷酷的利刃。
可张墨轩的心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打算。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首朝着东北方向的荒原走去。脚下的土地,干裂得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脸,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阵尘土。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嘶吼。远处,混沌异兽的咆哮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但张墨轩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他知道,前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兽腹。可他不怕。比起那灰暗绝望的未来,眼前的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力量,突然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那股力量,柔和而强大,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他微微一怔,停下脚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片属于华夏神明的浩瀚神域,再次缓缓展开。云雾缭绕的昆仑仙山,金光万丈的玉京神宫,仙鹤振翅的清越唳鸣,灵鹿踏云的轻盈蹄声,一切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他仿佛能看到,神宫前的蟠桃园里,仙桃压弯了枝头;能听到,瑶池边的仙乐,婉转悠扬;能感受到,那弥漫在神域中的,纯粹而浩瀚的洪荒灵气。
这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是他穿越时空时,与灵魂紧密绑定的华夏神明体系。在泰拉的西十六年里,这股力量一首沉寂在他的灵魂深处,像是一位沉睡的巨人,默默守护着他。只有在他意志最坚定,信念最纯粹的时刻,才会苏醒,才会给予他温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