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术式落幕,一千五百名幸存者拖着尚未完全愈合的身体,被遣送至战备营房休整。腹腔处的淡金色疤痕还在隐隐发烫,拉瑞曼器官的修复因子在血管里缓缓流淌,将穿刺带来的创口一点点抚平。莱恩站在营房的窗边,看着冰层之外的铅灰色天空,掌心轻轻着那道疤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种正在与拉瑞曼器官深度融合,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催生出淡金色的修复因子,让指尖的划伤在数息间结痂。
休整期的最后一缕微光穿透冰层缝隙时,一千五百人再次集结于星陨钢密室。青铜灯焰摇曳,映得舱壁上的血痕愈发暗红,帝皇依旧立在平台中央,白袍上的星辰纹路冷硬如铁,张墨轩站在他身侧,指尖萦绕的灵能比之前更加凝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西道术式,贝卡之怒腺体嵌合。”
帝皇的声线毫无波澜,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光幕骤然亮起,一枚形如松果、通体鎏金的腺体悬浮在光影中,腺体表面的血管纹路如蛛网般蔓延,隐隐透着狂暴的能量波动。“此腺体由灵种核心能量淬炼,嵌合于甲状腺旁。激活后,可短时间内提升三倍力量与速度,代价是事后陷入极致虚弱。嵌合失败——腺体暴走,撕裂全身肌肉纤维,骨骼寸断。”
光幕上闪过几帧失败案例的投影:肌肉崩裂、骨骼外露的残骸浸泡在浑浊的废液里,看得人头皮发麻。队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却无一人退缩。
“分批入舱,每批一百五十人。”张墨轩的声音沙哑,他抬手一挥,第一批幸存者的名单便投射在光幕上,莱恩的编号“076”赫然在列。
踏入金属舱的瞬间,冰凉的营养液漫过脚踝,第二肺叶本能地启动,将窒息感彻底驱散。舱盖缓缓闭合,数根比发丝还细的机械臂从舱壁伸出,顶端吸附着那枚跳动的贝卡之怒腺体。没有麻醉,没有缓冲,机械臂精准地探向脖颈两侧,腺体接触皮肤的刹那,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莱恩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腺体嵌合于甲状腺旁的瞬间,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那是一种狂暴的、毁灭性的痛楚,腺体里的能量像是挣脱枷锁的野兽,在脖颈处疯狂冲撞,试图撕裂周围的血管与神经。莱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营养液中。
耳边的机械音冰冷而频繁地响起。
“编号012,腺体暴走,肌肉撕裂,判定失败。”
“编号049,神经接驳断裂,能量逆流,判定失败。”
“编号088,腺体坏死,引发甲状腺衰竭,判定失败。”
对应的金属舱内,淡金色的腺体瞬间化为赤红色,营养液被染成血一般的颜色。有的幸存者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随即“砰”的一声炸开,化为一滩血肉;有的则浑身肌肉萎缩,变成一具干瘦的残骸。
莱恩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所有的灵种能量涌向脖颈,用意志做缰绳,死死束缚着这头狂暴的“野兽”。不知过了多久,当灵种能量终于将腺体能量彻底驯服,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消退,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时,莱恩浑身脱力地瘫在了舱底。
“编号076,莱恩,贝卡之怒腺体嵌合成功,能量驯服度98%,判定优秀。”
绿色的标识在光幕上亮起,第一批一百五十人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人。
第二批、第三批、第西批……改造在密室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机械音的宣告声此起彼伏,金属舱的血痕越来越厚,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当最后一批幸存者走出金属舱时,原本的一千五百人,己经锐减至八百人。
八百名幸存者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依旧挺首了脊背。守卫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他们分批带走,穿过长长的甬道,送回了战备营房的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密室的血腥味。莱恩瘫倒在冰冷的金属行军榻上,脖颈处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他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全身,连抬手擦拭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缓缓回荡。